天大地大都打不过一条人命,将所有无用的情绪摒除在外,何枫接过康康,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感受到极高的提问后,问:“有量过体温吗?”
“有的,四十度五,康康在今天晚上就一直高烧不退,我发现之后就立刻抱着他来医院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康康一直在哭,这会儿,他的声音沙哑了许多,听着陆亦乔一阵心疼。
“你别着急。”
何枫简单安慰了一句,便抱着康康走到了房间中,开始诊治。
过了半小时,顾信庭才赶到医院,等他来到司机小刘告诉他的病房门口的时候,却看到陆亦乔和何枫两人正站在一起。
陆亦乔双手合十,诚恳的道:“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谢谢。”
“看着好像是在拜佛似的,这里又不是寺庙。”何枫笑着,将她的手压下去,行为举止很是有分寸,继续说,“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能碰见你。今天本来不是我值班,只是值班的医生家里有事,我恰巧路过,就来帮他顶一晚上。”
“这么说来确实很巧。”因为康康现在的体温已经慢慢降了下来,她的心情也随着一起放松了许多,她认真打量着他,“你好像有心事?”
按照以往的印象来说,他不是一个皱眉的人,尤其是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他的表情一向可以称得上宁静,温和,可今天从她见到他开始,他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从白大褂可以看到他里面穿着的那件内衬扣子也没有扣好,这么粗心,又面色严肃,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她说出这句话,他又想起来今天在何玉家中听到的那些话。
低下头,他声音随着情绪一般变得低沉,道:“只是觉得人生变化无常,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一种,看什么都觉得是镜花水月。好像,大彻大悟了一样。”
说完这话,他又自嘲的笑了笑:“说什么大彻大悟,我现在还在红尘中苦苦挣扎着,可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现在我干什么都觉得轻飘飘的。”
“说说看,你所烦恼的事情是什么,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是倾诉一下肯定会让你心情好很多,这是我二十多年以来总结的人生经验。”陆亦乔俏皮一笑。
在经过康康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新的变化。
何枫恰巧今天心情不好,又没有倾诉的人,陆亦乔却是因为之前一直担忧着康康的事,这会儿陡然放下心来,总觉的心跳的还有些剧烈,想要放缓节奏。
两人的齿轮轨迹奇异的合并到了一起。
“我的信仰,好像被推翻了。人生的前几十年,总觉得白活了一场,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好像都被否定了似的,我在想我对他们而言是什么,我做的这一切是否有意义。”
他之前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想要学医,也是为了爷爷奶奶他们的身体,这些目标是他为之努力的方向,可现在,他们都消失了。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所做的都是无用功,早在数年前,他的父母就已经成功了。
他做的事,真的有用吗,还有必要坚持下去吗?
“信仰……做的一切……意义……”陆亦乔眨了眨眼,从中提取出了几个模糊的关键词,道,“虽然我不太懂你经历了什么难过的事,不过做任何事都是有意义的,比如你今天就救了康康,非常感谢您,何大医生。”
“是……吗?”何枫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