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书犹豫了一下道:“侯爷先是斥责夫人心思恶毒,拿着马鞭抽了夫人几下,后来……”
“后来便心软了,觉得母亲这么做无可厚非是吧?”李长愿早看透了长兴侯的心思,笑了一声。
侍书一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长愿却知道,如今这不是最要紧的事。或许她还该为之前的种种冷待庆幸,若不是经历多了,心中便看淡了,她又怎会在父母背叛的打击下,清醒地看到一丝算计的味道?
来自自己唤作母亲的人的算计。
侍书本还担心李长愿伤心过度,没想到李长愿睡了一觉便清明起来,冷静到连她都吃惊的地步。
回到长兴侯府门口,还没下马车,门房就颠颠地过来,说长兴侯回来时下的令,不许李长愿踏进侯府一步。
门房的人知道李长愿素来脾气好,之前长兴侯被困在宫里,李长愿带病去宫里给长兴侯求情,反倒被长兴侯在侯府门前痛骂了一顿,连一句话都没说。
这回长兴侯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生气,说不让李长愿进门,只怕她就真的连门也不敢进了。
带完话就等着李长愿识趣离开,好让他们交了差。
谁知,话音刚落,隔着车帘便响起一个冷若冷霜的声音:“滚!”
门房的小厮顿时愣住,所有话堵在了嗓子眼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到底还是给李长愿让开了路。
回到风雨堂,李老夫人已经坐在堂屋里,短短几日没见,忽然憔悴了不少,头上戴着抹额,显然是头疾又犯了。
李老夫人已经得知勇毅伯府的荒唐事,连连叹气:“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多的不快也都磨平了,没想到含霜那丫头还……哎,就不该让你去!”
李老夫人没有给李长愿说当年的事的意思,李长愿也就没提,静静地给李老夫人泡了一壶铁观音,在茶水声中垂着眼帘道:“不怪祖母,祖母也料不到后头的事。”
提起长兴侯和萧氏,李老夫人脸色变了变,顺了顺胸口的气,深深望向李长愿道:“阿愿,你父亲是一时想岔了去,才会……他心底还是在意你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外头的谣言奔波。你可愿原谅你父亲这一回?”
李长愿倒茶的手顿了顿,收住手里的紫砂壶,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你……”李老夫人没料到李长愿答应得这么轻易,话到嘴边不知如何说起,徒劳地张了张嘴,心中更愧疚了几分,“你祖父走得早,把你父亲养成这么一副不知担当的模样,都是祖母的错……”
“祖母。”李长愿打断李老夫人的话,提醒道,“孙女已经应下。”
口中说着好,心里何曾满意?
殷嬷嬷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呵斥:“老夫人已经低下头,郡主便那么受不得委屈,非要斤斤计较不可?”
李长愿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地看着殷嬷嬷,李老夫人按了按太阳穴,一把抓住殷嬷嬷的手,道:“好了,阿愿已经应下,你就跟着我回荣庆堂去吧!”
李老夫人带着殷嬷嬷离开,吴嬷嬷几个才愤愤不平地进来,正要说话却见李长愿抬了抬手,道:“你们可记得前些年我父亲冬狩,被一场大雪困在荆山,是沉碧的祖父与父亲生生用命走出来,替父亲请去了侯府的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