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再回野狼坡,李锋芒他们碰到老魏放生那条狼,这件事对李锋芒触动很大,关于生命有了重新思考。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采访变得开始温和,当然不是说遇恶不除,更不是路见不平不去吼,而是更多的用了润物细无声。当晚他们赶回了市,刚杰抽空跟他们吃了一顿饭,说了些情况,第二天河右晚报发了稿子后,李锋芒他们就成了“河左不受欢迎的人”。
因为覆盖了雪,王朝军辨别路面已经是很吃力了,这里地形复杂,李锋芒就让他停下车,然后指着灌木林外的蹦蹦车问老李:那是干嘛呢?你认识那个人吗?
摇下车窗,老李辨认了下,回头叹气说我看像是老魏,就是沈二蛋的前老丈人,但看不清楚他车上拉的啥。
愣了下,李锋芒指了指老魏车压出的车辙:朝军,开过去。
蹦蹦车窄,但当地人熟悉这里,估计走过的地方不会有大坑,李锋芒记得沈二蛋的车追自己就直接开到了林子边。
小心翼翼朝着林子边开过去,老李看着前头说就是老魏,呀,他怎么拉了一条狗,不是,是一条狼!
李锋芒也看清是那个倔强认真的老头,但他把那匹狼拉到这里干嘛?唯一的解释是放生。
老李跟这个老魏认识,到跟前下车直接就问:老魏啊,你在这里干嘛?怎么还拉了一匹狼?
“哼”了一声,老魏头说:你家啊,我想来就来,你们来干嘛?
没生气,老李笑了笑怼了他一句:你家啊,我想来就来。
李锋芒下车看蹦蹦车上,那匹狼在笼子里呲着牙,由于空间小动弹不了,它很暴躁,身上的毛根根直竖,真不知道这个老魏头怎么把这狼弄到这个笼子里的。
上前递过去一根烟:魏师傅,我们帮你抬下笼子吧,您是要放这狼一条生路吗?
伸手接过烟,李锋芒看他手上有几道口子,也不知道是搬运笼子划伤还是这匹狼用爪子挠的,但没问。
老魏头把烟塞嘴里点着使劲抽了一口:正好你们过来,我真怕放出来这狼它再把我吃了。
脑子里想着“中山狼”的故事,李锋芒说:没问题,伸手肯定不行,咱们弄两个长棍子,抬下来也能防身。
很用力的抽着烟,老魏头说抽了这支烟吧,今天厂子里乱成一团,该查封的都查封了,这个畜生就没人管了,喂养了一年多有了感情,不忍心它饿死,又喂不起,就弄出来放了吧。
“你刚才说放生?”老魏头对李锋芒说:其实,放它生也未必能活了,这地方现在都没狼群了,它只能抓野兔子野鸡,这天寒地冻的,都也找不到了。
这样的放生无异于杀生,李锋芒话到嘴边又闭上,他看了一眼吴杰,见吴杰默默也在抽烟,还是忍不住:魏师傅,这样放了它,会不会祸害老百姓?
摇摇头,老魏说冬天没见出来放羊的,圈养的都是好几米的墙,它祸害不了,其实,放了它未必就能多活几天,吃不上喝不上,又圈养了一年多,但让这狼死的自由点吧。
老李在旁边插话说早知道我给它带点骨头。老魏头吐出一口烟说没用,一顿两顿不解决问题,要不拉回你的店里,你生意好,也有骨头喂它。
吴杰说对啊,老李你弄回去养着,天天烤羊剩下的都够给这狼吃了。
头摇得像不浪鼓,老李说弄这么一匹狼放院子里,估计就没客人敢去吃饭了,就算可以当个稀奇看,那更委屈这狼了,让它自由吧。况且……算了,搭把手放了吧。
李锋芒理解这个“况且”,这是沈二蛋的狼,老李怕他的家人还有爪牙余孽找麻烦,想想也是,在厂里关着饿死是人家的事,拉回你自己的店里就成了抢夺。于是接话说: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国家对其饲养要求严格,需要办理相关证件,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放了吧。
去灌木林里弄了几根粗实的棍子,到蹦蹦车上把狼及笼子都抬了下来李锋芒本想问老魏为何不直接打开笼子,到跟前就发现笼子装的时候朝里面,蹦蹦车的挡板把笼子门堵得严严实实,必须抬下来才可以打开。
估计两天没吃东西,这狼已经饿得眼红,使劲撕咬着抬笼子的棍子,等笼子落了地,它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知道自己将要自由,反而静静用鼻子闻着脚下的雪,不再有其它动作。
老魏从车上拿出个老虎钳子,伸手开始拧笼子门上的八号铁丝,李锋芒他们拿着棍子小心看着,就怕这狼再从笼子里伸嘴伸爪子,但它就是一直嗅着地面,铁丝被拧开的声响都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