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锋芒思谋着跳车,可车开得飞快,眼见着拐进一条小路,祸不单行,刚才顺着开没看到,侧迎着风走,可以看到有雪粒唰唰打着玻璃。
唾沫横飞骂了一气,沈二蛋突然停住:你认识李锋芒吗?
“认识”,李锋芒说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那可是河右省第一调查记者,他的稿子太厉害了,正直有担当,没有他不敢的,我们这行都服他。唉,我望尘莫及啊,人家要是暗访你,肯定稿子早发了。
“三头六臂啊”,沈二蛋恶狠狠的说落老子手里一样收拾,你小子今天演得很像,还要我的狼牙,等到野狼坡老子先拔下你的牙。
车在草原上高速飞奔,李锋芒余光看车在逐渐上坡,他不知道野狼坡是个村子还是一道坡,但肯定不是啥好地方,有些紧张不觉就浑身发热,嘴里仍旧说着记者受法律保护,您不能胡来。
正在这时候,前头前出现一道高高的上坡,坡顶好像有几间房,沈二蛋冷笑着说老子在这里说一不二,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今天你把老子一顿好骗,不让你小子脱层皮,老子把“沈字倒着写”!
李锋芒觉着浑身冒汗,但没有任何办法,车上坡也不减速,雪看着也密集起来,他慢慢将右手悄悄摸到车的开门把手,但这速度出去肯定会被卷到车下,只听沈二蛋继续恶狠狠:你不要狼牙吗,这地方狼多,老子让你小子去拔!
车到坡顶,驾驶的小伙子换挡慢了,车顿了下,马上憋灭了火,司机手忙脚乱踩脚刹拉手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李锋芒扭身拉开车门就往外滚,沈二蛋迅速伸手拽住他,李锋芒左臂直接挥向沈二蛋眼睛,他“妈呀”一声松手去捂眼睛,李锋芒肩膀已经擦着车门着地。
当年在学校打过两年排球,李锋芒下意识扭头,然后一个侧翻,两只脚就从车里也出来了,顺势站起来但在这道陡坡的边缘,没有站住,他索性顺着坡道就向下冲了出去。
坡很陡,惯性很大,他只能努力辨别脚下,跳过石头与不平处,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耳边呼呼风声,雪粒打得眼睛疼,但努力睁大,只是向前。
身后听到怒吼声沈二蛋下车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一把把那个再次打着火的小伙子拉出来,自己上车,摔上门,然后松刹车,掉头,直接就朝着李锋芒往下跑的方向冲下来。
李锋芒不辨东西,但知道不能一味直着向下冲,身后汽车的轰鸣声在静怡的旷野里如雷鸣,这个沈二蛋铤而走险有可能撞死自己,于是一侧摆臂,身体逐渐斜过,他看到不远处有个灌木林,大喜过望,直接就跑了过去。
不敢回头,觉着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李锋芒心脏要跳出嘴巴了,但不敢减速,拼命摆臂抬腿深呼吸,一声急刹车好似在耳边他终于窜入灌木林,由于是紧贴着一棵二米多的灌木冲进去的,很多硬茬茬的枝条从他脖子边划过,先是觉着热乎乎,再就是火辣辣的疼。
顾不上管这些,李锋芒拽住这棵灌木的一个粗枝条,被甩到几乎转圈,惯性才算止住,他看沈二蛋跟副驾驶上的“三儿”正下车,距离也就二十米。
再回头看灌木林,一眼看不到边,他松手拨开面前的枝条便手脚并用钻了进去,爬了十多米,一片低矮的灌木,他起身但不敢直起来,弯着腰就像兔子跑跳过去,身后怒骂声,砍树枝的声音很是刺耳,他再不回头,高了就钻低了就跳过再低就爬过去,那些刺耳的声音逐渐远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实在是跑不动了,正好林间一小块空地,他一屁股坐到一块大石头上,喘着气往后看,密密麻麻的灌木林啥也看不到,忍住喘气,竖起耳朵仔细听,除了风雪声,树枝摆动的尖锐声,没有其他声响,这才努力深呼吸。
脖子上裸露的地方刺刺的疼,他知道划破了,但没有伸手去摸,因为他手上是黑黑的脏土,刚才手脚并用的结果,再看一眼自己跑来的路线,山坡是石头丘陵,雪也不大,没有脚印。
等气喘匀了,他正想站起来找个避风处,远远又传来汽车声响,他赶紧低下头,正准备往林子里钻,一眼看到一个马蹄包,他知道这个东西学名马勃,本身是可实用菌类,成熟后又是一味中药材,有止血抗菌的作用。
每到八九月,山里随处可采到马蹄包,山里人家家户户也多少都有这个东西,孩子们在山里割草不小心弄破手指头都知道采个马蹄包止血,很有效。
伸手抓起来,李锋芒辨别了下周围,便进了一丛十分密的灌木丛。一只手拨开树丛,一只手握着马蹄包护着脸,林子里很幽暗,他突然想起在沈二蛋酒厂来回溜达的野狼,又想这个二蛋说就是在这里捉的,不由就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