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说穿了,记者就是跟人打交道的职业,因为只有交谈才能判断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真伪,只是人又太复杂,很多时候又会左右正确的结论。再返屯里县,当年淳朴真实的松涛与周晓红夫妇都变了,这不是变好变坏的问题,而是将最初记忆彻底颠覆的变化。
本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好事多磨。
挂了金明敏的电话,李锋芒有些失望,他转身对肖平州说:“师哥,你们县里每年考上大学的孩子都有备案吧?”
肖平州说只要在县里高中读书考走的都有,但当地高中水平一般,很多孩子都去北江市读书了,人家从地市考走咱就不知道了。
仿佛看到一缕希望,李锋芒马上让松涛叫李天过来:“齐明敏是在哪儿读的高中?”
李天摇摇头说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去年毕业的,考研没考上就上班了。
李锋芒站起来对肖平州说:“医学类院校大多专业是五年,你帮我查一下1998、1999两年咱们县里考上大学的学生,看有没有一个叫齐明敏的。”
肖平州马上拿出手机就吩咐了下去,随后一行人走出宾馆,松涛有些不想去,但怕李锋芒说他就上了李锋芒的车。
肖平州的司机出了县宾馆大门就开了双闪,十字路的红灯也没停照直就冲了过去,李锋芒对开车的李天说:“不要跟他们那么紧,遵守交通规则。”
心里对这个肖平州也有了看法,当年当乡长被压制怯生生的,现在春风得意有些趾高气扬,但人家对他很尊重,看李锋芒的车没有闯红灯马上就停在路边等。
一前一后到了县城边上,随即就拐进一个院子,李锋芒留意了下院门口啥标志也没有,但进了院子里发现停满了车,周晓红站在一栋三层的独栋楼门前,笑容可掬。
变了,变化太大了,当年直来直去的乡里头老师现在套裙卷发,本来很耐看的脸,现在有了很多妩媚。李锋芒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应,装出笑容跟周晓红握手,喊了声嫂子。
肖平州接着电话下车,然后挂了电话对李锋芒说:“没有你要找的人,前后五届都查了,咱县里每年考不了多少,一目了然。”
很失望,李锋芒呵呵笑着把气洒在了肖平州身上:“这说明你这个局长还得努力啊,高考从另一个侧面在验证着你的工作。”
周晓红在旁边插嘴说:“李主任可不要这么说,肖局长上任这两年来,狠抓生源,加大投入,改革高中院校,我们的升学率在大幅度增加。”
肖平州呵呵笑着打断周晓红:“李主任批评的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尚需努力,尚需努力。”
李锋芒知道肖平州是努力的,暗自觉着自己过分了,一个记者又不是县里领导,于是笑着着说我希望我师哥在任期间屯里出一堆清华北大生。
肖平州也笑,一行就进了二楼一个包间,周晓红看都坐下后问李锋芒:“李主任,您有什么忌口吗?”
觉着浑身不自在,这个也许是工作习惯,但周晓红当年的淳朴荡然无存,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活成了一个很圆滑的人,摇摇头:“没有,随意,简单点就好。”
“怎么能简单呢?您是我们肖局的上宾,又是我的恩人,这里最好的菜我都安排了。李主任,这可是我们屯里县最好的饭店了,不要看不起眼,”周晓红随即放低声音:“书记、县长都经常来这里请客呢。”
呵呵笑了下,李锋芒拿起桌上的烟撕开:“承蒙款待,谢谢啊。”松涛在旁边坐着一直不吭气,见李锋芒拿烟赶紧打着打火机伸过去。
李天垂头丧气,还是忍不住于是李锋芒借题发挥:“李天,你能好好吃个饭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你以为屯里县有多大?”
肖平州毕竟是研究生毕业,话里话外他早就听出来李锋芒对他的不满,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师弟当年对自己的帮助,自己很感恩也很殷勤了,他这是怎么了?
其实他跟周晓红真没有什么,也是看着李锋芒的面子把她从乡镇学校调到了自己手下,周晓红喜欢文学刚开始就是写个稿子在办公室打个杂,后来发现她聪明肯干又是自己人,就逐步把她提拔成了办公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