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写完非典日记后,李锋芒思量自己几十天没有写过东西,叹口气,他觉着自己最近有些颓废了,痴爱的读书都好久没有翻过了,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无聊透顶。
转眼二十大几,事业到此又要转折重新开始,前路茫茫,酒后沉重,李锋芒叹口气又捧一捧水洒向镜子,转身出了洗手间到办公室。
李天已经给他泡好了一杯茶,看他拿毛巾擦脸擦手,小心地说:“叔,六点二十了,你喝口茶赶紧过去吧。”
办公室就他俩在,李锋芒笑了笑端起茶,顺着杯沿浅浅喝了一口,看着李天说:“你该搞对象了?”
李天有些瞠目结舌,随后就红了脸:“叔,你酒没醒了吧,怎么提到这个话题了?”
再喝一口茶,李锋芒若有所思:“有个对象就能照顾你了,现在每天都是在外面对付吃饭,长久下去胃口都吃坏了,我现在就有轻微胃病。”
这话的意味很明确,李天心里动了下,但不露声色:“先别说我了,你才该赶紧结婚,叔,你该去酒店了,已经六点二十五了。”
大大地喝了一口茶,肚子里有了些热乎感觉,李锋芒放下杯子拍了拍李天的肩膀出了办公室。
下楼紧走几步,酒店就在单位临近,李锋芒到包间门口看表六点二十五,知道李天善意撒谎,不由就微笑:这个李天,对时间观念看得真重。
敲敲门,包间里传出“请进”的声音,李锋芒推门而入。
温青云在桌子正对面坐着,他左边是章漂,右边座位空着,然后依次坐着河右晚报社新的班子成员,李锋芒继续微笑:“温总好,章总好,各位老总好,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问完后他有些纳闷,桌子边只空一个座位,那肯定是温青云说的省里宣传部领导,自己坐哪儿?
温青云看看表:“我说的是六点半,还差三分钟,李主任没迟到。”而后拍了拍他右边的位置:“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李锋芒有些犹豫:“我加一把椅子吧,领导来了坐您边上。”说完就准备出去喊服务员加椅子,温青云笑了笑:“不要啰嗦,过来坐吧,说宣传部领导是骗你的,没有吃饭的借口,更怕你不给我温青云面子。”
看着其他班子成员,李锋芒仍旧推辞:“各位都是领导,我坐边上就是。”
依照温青云的性子,李锋芒一再推辞他早就火了,但刚刚才给在座的班子成员说了,今天的任务就一个极力挽留李锋芒,他首先不能发脾气:“今天你必须坐这里,过来吧!”
再没办法推辞,李锋芒只好走过去坐下,但实在别扭,只是坐了半个椅子,没敢往后靠,很拘谨的样子。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温青云说了这句诗然后对最边上一位说:“安兵,叫服务员起热菜吧!”
心里嘀咕了下,李锋芒觉着这是给他送行的一顿饭,也就放开些,随即把整个屁股放到椅子上。温青云吩咐完再扭头:“河右日报社院子里这两年你的名声很大,李甫给我讲你读书不差他了,我刚念了两句诗,你肯定知道,但我不明白你为何突然放松了?”
李锋芒没有隐瞒心里的想法:“您刚才吟咏的是杜甫的客至,尽管请辞报告明天才递给您,您肯定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现在把我当客人了,感谢您,我理解您这是安排一顿饭给我送行。”
温青云哈哈大笑:“果不其然,李锋芒名不虚传!我刚才让这几个臭皮匠给我提供一首诗,做开场白,只是为了显示真诚,但他们告诉我这句,露馅了吧!”说话扫视了一圈,几位老总均是掩饰地笑。
李锋芒赶紧接话:“杜甫这首诗确定是很真诚的,史书上说当时他已年过半百,颠簸流离后在成都落脚,盖了个草屋子,家贫如洗,盘餐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没有菜没有肉,只有一瓶老酒赶紧拿出来待客,这真的够真诚的了!”
温青云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锋芒:“我真的服了!我是历史系毕业的,据说你是门逊教授的高材生,他比我高一届,我也读过你的城说,这个专业咱们改天切磋。不说杜甫,今天咱们有的是酒,也有菜,但我就一个目的不把你当客,要把你当主人,你留下不走行不行?”
说起来这很突然,但也不突然,李锋芒在温青云刚才训斥几位副总的时候已经猜出来了,但没有想到温青云这么直接就说出来。
他抬眼看了下桌子上一排已经倒好酒的分酒器,知道不需要委婉:“温社长,我非常感谢您的抬举,今天在赵晨光喜宴上您的讲话也打动了我,只是,这个事情我考虑了再三,已经选择好了,请您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