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本来以为是最后的告别,借着赵晨光跟甄青梅的婚礼,但李甫的离情迅速就被新任社长的真情掩盖,已经斟酌多日,李锋芒很坦然面对这一刻,他激动也不激动,回首往事与展望未来,他想这就是分界点,但,新社长上任第一件大事就是挽留他。
对于这次翻天覆地的人事变动,很多人放弃了,当然在旧有体制的影响下,最终也会给个位置,所谓闲职吧。
田禾没有参加竞聘,这一年的闲云野鹤让他很自在,李甫给他打电话说竞聘的事情,他嘿嘿笑着说不趟这个浑水了,然后他还劝李甫也不要竞聘,因为这个人家早就内定了。
李甫将信将疑,但还是参加了竞聘,他对李锋芒说自己目的很明确:表明自己对河右晚报很有感情,也陈述自己对这张报纸的了解与未来发展。当不了社长,继续总编辑应该没人争吧。
事与愿违,到最后李甫这个总编辑也没被提名,河右晚报社新来的社长是河右日报社最年轻的副总编,原来河右晚报社的班子悉数不用。似乎有些绝情,但这个人又非常重情义,他首先将李甫提名到河右日报文化部做主任,然后依次跟河右晚报社原来的班子成员谈话,首先说肯定不能留,然后问想去哪儿,最后都妥善安顿到河右日报社合适的部门。
这很了不起,这次竞聘结束后,河右日报社有很多处级干部都被挂起来,半年后才陆续安排。后来李锋芒及晚报的老主任们都听说,河右日报社新来的一把手余文斌之所以能破例,把晚报原来的班子成员都安排了,是因为河右晚报社这位新来的社长签署了一份合同一份非常苛刻的合同,这也决定了河右晚报此后辉煌的十年。
李锋芒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人员的变动,尤其是李甫的离开,他心灰意冷到了极限,去意渐浓。只是还是有那么多不舍,毕竟他是晚报创刊的元老,正如李甫离开时跟他们几个创刊就在的喝酒,醉了嚎啕大哭:“对不起你们啊,到现在身份没有,记者证都没有……咱自己养大的孩子,现在拱手送人了……”
去意已决,但他仍旧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在位一天负起责任一天,李锋芒不急不躁,逐一理顺,抽空还把办公室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腊月十七下午下班,想明天就是赵晨光的婚礼,李锋芒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很伤感,他信手在稿纸上写下: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诸多不舍,抄录李白诗词送友人,权作送给自己吧。
写到最后一个字,眼泪忍不住要流下来,他叹口气站起来出门下楼,而后在河右日报社的采编大楼前站了很久才离去。
从医学院毕业出来,阴差阳错就进入报社,这个李锋芒魂牵梦萦的地方,好像得来全不费工夫,但真要离开了,眼泪瞬间就不争气流下来。
尽管从业三年多,没有任何身份,甚至没有记者证,但兢兢业业,迅速成长,短短时间就拿到了新闻行业的全国最高奖。如今物是人非,尤其是河右晚报社创刊领头人田禾与李甫的离开,让李锋芒去意坚定,但想着离开却又撕心裂肺的难受。
好在,他安慰自己说并没有离开记者这个行当,周末在上世纪末创刊开始,就成了中国最好的都市报之一,尤其是其特稿,篇篇都是精华,篇篇影响深远,敢说话能说话,毫不夸张的讲是有新闻理想记者的圣地。
想起当年周末的创刊词,又想起田禾在河右晚报创刊时写的“为人民父母”,其实意思都一样,只是周末是随着时代发展的演绎,而河右晚报只是在传统上的推进。
思前想后刚上车,李天就打电话给他:“主任,刚才我在写稿子,新社长过来溜达,在你的办公桌前发了会呆,然后问我你去哪了?”
李锋芒发动车,开开车窗,冷风瞬间弥漫,“李天,你怎么回答的?叫我叔叔就好。”
他其实知道李天想说啥,也猜到新社长看到了那张稿纸,离开办公室前他录写的李白的送友人: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诸多不舍,抄录诗词一首权作送给自己。
还有,李天到河右晚报社上班第一天,他就嘱咐过:在报社不许叫我叔叔,因为怕人家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