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禾一直没说话,听着有些火药味,就掺和:老孙你不要动怒,老李你也不要急,我觉着这个稿子可以甩开假出租车这事情,直接就说抓捕罪犯这事情,这样行不行?
孙继全摇头,李甫说不行,这是连贯的事情,李锋芒不是参与到铁路警方的抓捕行动,而是铁路警方无意进入到李锋芒策划的新闻报道,新闻事实不能断章取义,分开说肯定不行。
李锋芒想了想站起来说,各位老总商议吧,我在办公室等,发或者不发,需要写成什么样子我都服从,上次接受央视采访就给三位老总惹了不少麻烦。我没有赌气,从新闻角度来说您们都是我老师,我很尊重且对我帮助很大。
李甫摆手说行,你回办公室等我电话,我们商量下,孙继全接话说不是咱们仨商量,通知编委会都参加吧。
回到办公室,黄长河说干嘛呢这么长时间,稿子呢,改完咱们回村里喝酒去。
李锋芒说你回吧,这个稿子比较复杂,明天我给你细说,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觉着李锋芒的话语有些无奈,黄长河没有多问,他对这位领导加兄弟非常佩服,好像就没有李锋芒办不成的事情,他的开车技术依旧一般,天黑跑夜路就憷。
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李锋芒看着窗外,一场秋雨一场凉,昨晚的惊心动魄仍震动着他,有些后怕,但“提着脑袋”写回的稿子怎么就被否定了,他没有丝毫怨恨,真的。
从业一年,孙继全、田禾、李甫对他真的是仁至义尽,新闻写作上最大可能的帮助,居然享受到主任待遇,生活上也是帮助很多,自己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孙继全的,抛去孙雅南,他是必须感恩的。这一年工资加稿费加总编辑奖,他已经轻松还了买小院的钱……
这一切跟这个稿子无关啊,李锋芒就是想不开,自己就是为了龙脊市的出租车市场,王师傅一介平民,一个平凡的出租车司机,都在为净化这个行业奔走挨打,自己是记者啊,怎么就不能想办法来帮他,想办法为龙脊市的交运市场尽力呢。
听话听音,听孙继全最后那句“不是咱们仨商量,通知编委会都参加”的话音,这是责备自己擅自做主,又没有请示。这不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除非重大策划,谁又知道新闻在哪儿呢?记者这个行业很多时候不就是自己做主吗?
当热线记者哪会儿,自己冲进火场,出来头发眉毛都卷起来,浑身都是灰烬的渣子,好几天闻自己都是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给谁说过?暗访假辣椒,在那么大的雪里,车一走一滑,又该给谁请示呢?故乡的不平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照样点名,谁能理解呢?脑袋上被假出租车的恶势力抡一棍子,没想到破相,只是想这下子动静大了,这个假出租车该被整治了,又给谁谈自己的想法了……
叹口气,李锋芒拿起手机给张文秀打过去:你晚上回不回?我明天想回老家一趟,把姥姥姥爷接过来,顺便把人家李江的钱还了,你能跟我一起回吗?
张文秀说好啊,今天周五,我肯定回家啊。明天休息,去老家也行,周一回来就可以,我想姥姥的煎饼了。
放了电话,李锋芒又叹口气,他都不知道今天周末,城说的第一部分已经结束,就是地市都写完了,第二部分的县区他还没开始,李甫说明年一月推出吧,一直写一个题材会审美疲劳。
赵晨光喜滋滋推门进来,看见李锋芒在发暗的办公室里坐着,有些纳闷:怎么不开灯?
“嗯,你回来了,有稿子吗?我想个事情,忘记开灯了。”听李锋芒这么说,赵晨光兴奋地说“李首席,今晚我请你喝酒吧?”
觉着自己沉闷了,不就是一条稿子吗,不发就不发,余光头被抓,假出租车肯定就不敢出来了,目的也达到了于是笑了笑:你小子捡了个媳妇啊,嘴笑得都合不拢了?
赵晨光说喜事是你给的,媳妇你给不了,你给的题。我去补充采访的那个“江中卖驾照”的稿子获奖了,估计李首席都忘记了吧?
“稿子没忘,”李锋芒说不年不节的你获得啥奖了,河右新闻奖还没开始报名呢?
赵晨光从包里拿出个证:江中市交管部门在省城开了个新闻发布会,他们创了个全省安全岗,给咱们一个“优秀监督”。还给了五百奖金,这是你跟雅南写的稿子的后续,所以我不能独吞。
李锋芒说那就等雅南下次回来一起吃吧,你写个稿子吧,围绕这个事情,继续扩大咱晚报的影响力。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问出这句话马上就觉着多余,也许是受刚才影响,特稿部是从来不这么细致汇报的。赵晨光没在意: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