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往期的杂志,封面挂着一副被开膛破肚的青蛙的图,枯楼挑了挑眉,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恶心发自内心,他感激现在的自己终于能毫无顾忌地使用这个词了,它不再只是意思上的指向,而是一种明确的感觉。
“我想要去帮他。”他是在自言自语,他如此认为。
哈?意识海洋中的寄居者表达出了她的困惑。
“我得去帮他。”枯楼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罗吉的声音于他而言是异常显赫的刺激,他根本无法忽略它们,一旦听见就仿佛再也忘不掉了。
将视线从生理上感到不适的血腥画面中移开,他的脑海中似乎已经飘起了解剖鱼时的血水味道,也逐渐勾勒出了被挂在装置上、不断扑腾着四肢的无脑青蛙一切的一切都令这位见识过人死去的场面的昔日游灵感到晕眩。
“我……”转过身,把糟糕的场面从自己的脑海中赶走,取而代之的是雨天中侧翻的汽车、从车门中溢出的红色液体……
“米诺……”
他快步走了回去,根本没给精灵小姐再说第二句话的机会精灵小姐也许是说了,但是她的合作伙伴显然把它们连同令自己恶心的图景给一并过滤掉了。
啧。黑脸的女士意识到枯楼并没有在听她的话,发型奇特的人类看来没能把整段记忆继承过去。
“嘿,罗尼。”
口齿不清、枯楼如同说话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也像是连走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我叫罗吉。”大男孩皱了皱眉,刚才和这位新人交流时,他明显是正常的,可是现在……
“我知道。”枯楼摸了摸额头,似乎上面悬着无形的汗珠,“罗吉,你如果需要帮助的话……”
“我需要什么帮助?”他用一种“就凭你可以帮到我什么”的神情上下打量着面前连站稳貌似都很困难的年轻人,“你应该想办法抓紧时间完成大学导师布置的作业,而不是跑来我们学校看学生们的热闹。”
“听着。”
枯楼尽可能让自己的神情变得严肃。
他不清楚该怎么面对罗吉和库劳德曾经有过的姐姐这个世界上没有库劳德,“姐姐”也只能是“曾经有过的”了。
“我可以……”他换了一种说法,显得有些更加强硬,“我来帮你追她。”
这是过去的库劳德一直在做的事情,也是他和罗吉友谊的起源。
大男孩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周围的气氛也有些尴尬。
噢……
精灵小姐用着“这家伙无可救药”的语气发出了一声感叹。
枯楼想要和过去的朋友重新成为朋友、现在的朋友。他由衷地想要让这样的想法成为现实,并迫切地展开了似乎鲁莽的行动。
但事实上,这所学校里不存在比库劳德还要了解罗吉的人了,他们是朋友,至少曾经是。
球队里的队员们都不理解他们杰出的队长一天天地都在想些什么鬼玩意儿,无聊的事情、和女人有关的事情、和考试成绩有关的事情?还是在担心他们队伍在比赛中能拿到的分数?
队长每天都在想什么呢?没有人能猜得透,大家都往深层次的方面揣测这位在体育上的高材生,而库劳德是他在普通层面上唯一的一位带有特殊意义的好朋友。
因为库劳德是他喜欢的人的弟弟,也是米诺想要留在这座城市的、最重要的原因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库劳德。
“你?”
罗吉简直是在用鼻子来发声、来说话。
“我。”枯楼点着头,他能从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表情是惊人的坚毅,“我来帮你,我会帮你,也知道怎么帮你。”
这个世界上又是谁最了解米诺呢?除去那女孩自己,也就只有她的弟弟一个人了。
库劳德最了解米诺。
“你帮我……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罗吉知道这位新来的助教是米诺的邻居。
“能让我多一个朋友?”
枯楼的语气十分不确定,他似乎还在思考着其他的事情。
何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意识海洋中的精灵小姐话语中带上了无奈的口吻,好像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心态,到最后语气居然还有些微小的上扬感,像是她从这样的事情中品出了能让她感到欢乐的内容。
“也能请你帮我一些小忙。”
最后,枯楼右手抵着额头,小声地说出了思考过后的第二个与他而言的好处。
他需要别人的力量也许是其他人的生活习性、想象力还是别的一些什么因素,让他们能够帮助他找寻到这个没有灵力的世界中的“世界链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