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雸帝立即明白她祭拜的是谁，手上的茶杯放下，眉宇上也多了分遗憾。
“碎玉坊坊主呀！确实可惜了。”
不过再怎么可惜也是已故之人了，如果面前的她还是无法认清自己的位置的话，她的将来会不会比那碎玉坊主更可惜，便也是未知了。
“故人已去，你也节哀。”
他话锋一转，立即转到今天叫她过来的主题上。
“可知朕为何如此着急，连让你回东宫换身干净的衣裳都没有，便直接将你叫来这里？”
司马嫣立即诚惶诚恐，确实紧张起来。
“陛下恕罪，小臣惶恐，小臣不知。”
惠雸帝收了手，倾身而起，步下来对她摆摆手示意她起来。
“也不用太惶恐。”
司马嫣对他叩谢了下，勉强撑着地颤颤巍巍的起来，果然已经腿上已经血液不通了，做这个东宫太傅也有些日子了，对这个臣子必须给君王下跪的规矩，她果然还是无法完全适应的。
“沈卿！从当时你拒绝东宫职务到回来后任职东宫职务，也已经有小半年了，朕明白，朕那个儿子，真没两把刷子，常人也治不住。”
“说实话，太子如今学业有所长进，做事也成熟许多，朕还是挺感激你的。”
司马嫣隐约明白惠雸帝要做什么了，果然刑部案件的事完了，她国子监任职的事还要继续吗？
“陛下！您千万别这么说，为人臣子，这都是应该的。”
“好一个为人臣子。”
惠雸帝倾身，一张笑脸靠近，让司马嫣更惶恐的后撤了身子，想后退又怕太过明显让君王疑心龙颜震怒，便那生生的僵持着，小心谨慎的尽量让自己不闪躲，惠雸帝却是很满意她这份畏惧而不退的反应的。
“知道满朝文武，朕如何偏偏喜欢你这个臣子吗？”
司马嫣嘴角僵硬。
喜欢？
那个，千万别，会容易让人误会的，传出去又要定她个媚主了。
“小臣不知。”
她依然乖乖回禀，而惠雸帝也确实没打算要她真正的答案，这小孩就这点让人喜欢，该聪明的时候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装傻。
“你呀！”
他收回身子，颇为感叹，司马嫣也因为他的收势暗暗松了口气，就是身边的气压也感觉上升了很多，耳边便听着皇帝的感慨。
“懂事，听话，识时务，不像那些朝中的老臣，一个个都磨成精了，也不像下面那些滑头，做事的时候左顾右怕，挣功的时候头破血流，虽然你也会怕，但事交给你，就很少有办不成的时候，还会因为怕得罪人做的更全面，又不会让朕完全看不透，摸不准，寻思着，计量着，用你，朕放心。”
司马嫣心底吐槽，所以他现在是在表扬她是西岭天朝好员工吗？
“所以朕想你能明白，朕对太子的苦心。”
司马嫣不知该对这个君王什么心情了，他的政绩和做事方式却是是她所敬佩的明君所为，而明君既然是英主，也就代表着，她要比暴君更知道如何揣测人心，更知道如何用人，之前他是识人善用，现在，他是权衡有术。
而自己，此刻就是他权衡之下，要牺牲的棋子，虽然还不至于说是弃子。
“陛下，想让臣主动担任国子监师保之职？”
如果不想让太子和他闹的话，只能将这挑子甩给她吧？
而且，显然惠雸帝是不想太子再横加干涉，所以才直接找了她，至于她会在太子面前如何交待，显然也不是惠雸帝想要考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