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感叹。
他很确定,如果是花言的话,单凭自己刚才的异样,后者就能在一瞬间判断出很多东西,甚至直接怀疑自己的身份,恐怕也只有花漪儿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能忽视了。
当然,这只是杂念,很快他就被花漪儿吐露的这些吸引了注意力。
在花漪儿的描述中,数千年前的神圃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鸟语花香,堪比仙境,道出都是灵花异草,生机勃勃,让人流连忘返。
在神弃一族的史书记载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神圃流连忘返,只能用笔墨在纸张上留下心头对它最炽热的热爱。
毫无疑问,它曾兴盛鼎沸过,是所有神弃一族强者心中的圣地。
可是
等花漪儿喘息的空暇,叶霄终于找机会询问出了心头的困惑。
“它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花漪儿闻言,乌黑大眼睛一震,脸上神色顿时黯淡了几分,失去了色彩。
“传说,好像是一场大战。”
大战!
又是大战!
叶霄精神一凛,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生怕错过一丝细节。因为他记得,前几日青竹说到神弃一族的衰弱之时,也是因为一场传说中的大战。
莫非她们所说的是同一场?
花漪儿知道更多的细节?
叶霄心怀希望,眼神炽热。好在这次,花漪儿并没有让他失望,紧接着说道:
“奶奶说,在我们圣族上古时期,曾在这神圃里爆发了一场大战,是暗夜族的圣主突然进犯神庙,以下犯上,被诸位神灵联手镇压。”
暗夜族,圣主?
进攻神庙?
叶霄闻言眼瞳猛地一缩,如意识到了什么,一丝灵识透入大道之痕。正在这时,青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他要说什么,凝重的声音传来:
“圣主,就是通天之上!”
“据我所知,曾经的神弃一族每一个大族都有通天之上的存在坐镇,无比强大,只是现在不行了,一些族群传承断裂,圣主只能由通天继承。”
“但是在数万年前,正是神弃一族最为鼎盛的时候,既然是圣主,肯定超越了通天!”
通天之上!
叶霄心头狂震,一时间无法收拾。
竟然那是这等层次的强者!
但是
“通天之上不就可以被称之为神灵了么?”
“那他们信奉的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叶霄把听到的一些蛛丝马迹连成一片,突然意识到一个巨大的问题。按道理说,包括他和青竹之前的交流也是这样的,在寻常武者眼里,通天之上就已经是神灵层次的存在了。
云岚宗的神女。
太一宗的武神。
包括瑶光圣地的神女,修罗圣君,他们都是这一层次的,都被尊称为神灵。
那么,神弃一族信奉的神灵又是什么?
他们是更高层次?
不太对啊!
如果他们是更高层次的话,又岂能把这神圃绞的如此天翻地覆,甚至足足需要数位神灵的联手镇压,才将其斩杀了?
更高层次的战力不应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叶霄忍不住皱起眉头,把这些思付告诉了青竹。果然,青竹的脸色也更加凝重了几分,惊讶道:
“我只知道神弃一族信奉神灵的传说,倒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说的没错。”
“既然曾经各大圣主都是通天之上,它们为何还要信奉神灵?”
不同的层次,不同的见解,这一点在青竹和叶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青竹此言一出,叶霄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疑惑太多了!
并且是深埋在历史尘埃中的疑惑。
青竹和叶霄都知道这一点,因此只是琢磨了一会儿,又重回现实世界。
“昔日往事真相难明,或许连这传说也是有人添油加醋的结果,不是真正的真相,听听就好了。”
“只不过,神弃一族被抛弃,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场大战。”
青竹沉稳的声音传来,叶霄忍不住点头。
是这个道理。
两场大战,时间也差不多匹配,确实有相近之处。
只是没想到,神弃一族的衰败,竟然是一个人莽撞用事的结果。
这边,叶霄几乎已经在心里梳理出一个大概了,另外一边,花漪儿也说的差不多了。毕竟是年代久远发生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详细,绞尽脑汁也只回忆到了这些。
叶霄点头。
“嗯,我明白了。”
“那现在的暗夜族呢?”
花漪儿摇了摇头,大眼睛忽闪:“不知道。”
“听奶奶说,那一战之后,暗夜族的圣主也死了,暗夜族群龙无首,被各大圣族联手讨伐,一夜之间完全崩溃,几乎所有族人都惨死在了那一战中,即便是活下来的,也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渐渐地,就再也没有暗夜族的消息了。或许他们真的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
叶霄眉头一扬,对暗夜族有这样的结局并不意外,相对而言,他更觉得花漪儿努力模仿花言说话的语气的模样更有趣一些。
一个族群连自家神灵都敢忤逆,甚至引动神战,极有可能也是他导致了神弃一族供奉的神灵的离开,他们怎可能还有活下来的道理?
这就是命运。
有些时候,在一件事发生的时候,一个人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叶霄对此还是颇有感悟的,毕竟,谁让他是化道者呢?
“嗯。”
叶霄点头附和着花漪儿,此时眼底困惑已经散去。
对于神弃一族的历史他已经知晓了一个大概了,大多是因为好奇,其实对当前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太大作用,叶霄重新关注当前,望向四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遮人耳目。
纵然他有万源神眸可以洞察万物,这一刻也是有些头大。
太荒凉了。
四下望去,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因为它们没有任何的不同。
叶霄皱眉。
“但是,我们该怎么找你说的那三株灵草呢?”
重回正题,花漪儿也是精神一震,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迷茫,清脆回应道:
“公子放心,我们不用闷头去找,我有地图!”
地图?
叶霄闻言大惊,扭过头来,赫然看到,花漪儿如同炫耀一般从灵戒里掏出一张偌大的地图来,上面山头描绘的相当清晰,更有点点标注,是为每个地标的名字和位置大概。
“天音花!”
叶霄立刻看到了三株灵草的其中之一,眼瞳大放光彩,因为这天音花标识的地方,赫然和他们距离很近,就在千余里外的某处,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相仿,也是一处神圃入口位置的旁边。
叶霄看到了,花漪儿自然也看到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惊讶和兴奋。
找到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么?
“走!”
“我带你去找它!”
说着,花漪儿只感觉一股柔风扑面而来,像枷锁,却又没有枷锁的冰冷,更像是棉被一样把自己包裹缠绕,紧随叶霄身后而去。
望着前方奔走的少年背影,花漪儿清亮的眼瞳柔光逸散,温情如水,赫然已经和初来神庙时有了极大的不同。
呼!
叶霄疾速奔走,哪怕还带着一个人,对他来说也没太大压力。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花漪儿的眼神,只是有了前面那些小插曲,他对花漪儿的态度也有了些许改变,内心也在嘀咕着。
一开始的时候,叶霄的目的格外单纯,之所以没走,就是为了要从花漪儿身上发现天道神纹和神庙之间的关系,但是到了现在,赫然有了些许轻微的变化。
“或者,平安带她出去也不错?”
叶霄想到这里精神一震,神色恢复清明和理智。
“当然,是在足够安全的前提下。”
“希望这一次和前三关一样,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一定要顺利度过才是。”
……
呼!
杂念时而涌动,叶霄带着花漪儿持续赶路,朝着地图标识的位置掠去,不曾有半点停歇。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正在心底念叨的这期望,早就在小半日前就破灭了。
天花族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甚至于,追杀已经开始了!
……
就在他带花漪儿奔走而向的方向,一大一小身影正在烈风中疾驰,眼底闪烁着锋锐的杀机,更有狂放的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