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铨与刘勤在知道她不卖时,虽然遗憾失望,但是却没有想过强买强卖,只是在听到自家儿子弟弟的话后,就沉默了红了眼眶。
想他们刘家曾经有多风光?手艺一流,他爹年纪轻轻就坐上四品工部侍郎,在京城哪家大员没有找他们盖过屋子?如今却落到这般境地。
刘铨心里很难受,两个孩子因为从小就喜欢跟着爷爷,耳濡目染,所以在长大成人之后坚持做了匠人,他本以为孩子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所以从未反对过,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将这份心思藏得这般深。
儿子的心愿,又何尝不是他爹的心愿?他突然想起,他爹去世之时,他抓着他的手,让他不要放弃这份家传手艺,可是那时候的他早已经没有了斗志,在那些人面前,哪怕他们手艺再佳,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也不过是渺小的蝼蚁罢了,他不想斗,更不想回到那尔虞我诈的京城中去,所以他并未听从他爹的话,在这百姓村落户下来,弃了匠人之艺,做了木匠。
如今,两个儿子心心念念想要回去,小儿子的话更是让他羞愧不已,他逃避了大半辈子了,这把老骨头早就不顶用了,要是哪天他不在了,他该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对他爹?面对刘家先祖?
刘铨在这一刻似乎看到了当初他在京城的日子,父母相伴,欢声笑语,转眼就打入天牢,流放千里,母亲死在流放的路上,父亲将他带到这里,从一个不会种地的侍郎,到一个满脸风霜的农夫。
多少年了,他竟然现在才记起当初父亲一身官服,威风凛凛的模样。
“楼烬媳妇,你想怎么合作?”刘勤扶着身形不稳的父亲,深吸了口气,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
这份图纸如同弟弟所说,对他们家来说确实太重要了,所以哪怕是不能卖给他们,合作也无妨。
卿歌看着眼前的三人,不知为何心口有些闷,“这张图纸我送给你们,以后你们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不过,以后你们每盖这样一套房屋,我得占二成利。”
“好。”答应的是刘铨,他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
二成利算什么?哪怕是对半分他都会答应,他们家不图那点钱财,所以并不会把银子看得太重。
卿歌见他们答应得那么爽快,突然直接有些心虚。
“楼烬媳妇,这个合作我们做了,等会我回去写契约。”
“不用,家里有笔墨,楼烬……”
楼烬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屋,片刻之后拿着他写好的契约出来,两家人各签字之后,合作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