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了片刻,颜蓉突然问道:“平定西疆之后,你何去何从?”
屈含星笑道:“那还用说么,自然是回到父母身旁过好日子去了!一将成名万骨枯,其实我特别特别的讨厌战争,不忍看到有人再为征伐而倒下。”
颜蓉道:“这只是你一厢情愿!你记住我的话,对外战争刚刚结束,国内的纷争马上就会开始。昭泰民目光极是精准,他不会轻易让你卸下戎装,会把你死死的握在手里。一旦登上国王的宝座,那可就不知道了,你既是他麾下,也应小心为是。”
屈含星道:“我隐隐也觉得昭泰民是个狠辣深沉的人物,那么在他殿下称臣岂不更可怕?他若是真心为国为民,倒也罢了但若只是冲着国王宝座而来,和他父王一样,我可真要欲哭流泪?”
颜蓉道:“昭泰民究竟是否好人,谁也不敢断言,真希望只是我小人之见呢!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终究不是景彪、范天虎,甚至连田建新都不如,对他切莫推心置腹。眼下国内局势还算安定,倘若此后发觉不妥,你务必得另寻他路。否则你就会陷入死地。”
屈含星也觉得昭泰民靠不住,听她如此一说,心里更加透彻,忍不住亲了她一口,微笑道:“家有贤妻,道路永远也走不偏。爱妻,新婚之夜我记得透彻,你还有什么要提醒的,尽管道来。夫君一定铭记在心。”
颜蓉嫣然一笑,眼波中满是绵绵情意,柔声道:“我夫君聪明绝顶,只是年纪方小,涉世不深罢了。其实用不着我来提醒什么,你已经很优秀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件必须要面对、必须要解决的一件事情,不知夫君打算如何面对帕丽古丽?”
屈含星摇头道:“丽儿对我痴痴情深,早在孩童之际,便魂牵梦绕,生死以系了。我还真不敢去面对她。
“起初我只将丽儿视为妹子,呵护疼爱,没有参杂一丝其他念头。后来剿匪心切,整天训练雄兵,一门心思想将土匪杀绝,还我家一个平静的生活。所以于情感之事,从未多想。但来边关那日,她的话、她的举动、她的真情……确实把我给震撼了,于那一刻起,我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娶丽儿为妻。
“可人生无常,又有谁能料想,半年之后,一个高贵、典雅、博学多才的颜蓉出现在我的身旁。起初我只把你视为姐姐、视为好搭档、好伙伴、好知音、好军师……同样也没掺杂一丝杂念,可那一夜,你为了救我……更让我让我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我心中原本是一片平静的海洋,即使有着小小的波动,但也波澜不惊,可自从那一夜过后,我的情潮突然涌起,对你的感情瞬间盖过对帕丽古丽的感情,所以说,我是真心诚意爱上你了!
“至于对丽儿的感情吗?确实也难以割舍,但我敢保证,她绝不会影响我们未来的生活。自于如何处理此事?是打是骂,是杀是剐,我都挺着!无论丽儿如何恨我,她是我的好妹子永远不会改变!”
颜蓉试探地说道:“你屈家也是富甲一方,既然你无法割舍,就把她也娶了吧。我不会反对的。”
屈含星笑着摇了摇头:“我爹爹妻妾成群,一门心思想要多子多孙,光耀门庭,到后来又能怎样?若不是我脖子上的星星神奇,那就是一场灭门之祸。我可不想步我爹爹的后尘,有一个颜蓉贤妻今生也就知足了。”
颜蓉用胳肘撑起头颅,他定定地看着屈含星,嘴唇动了好几次,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敢说出来,似乎心里埋藏着什么秘密。
过了好一阵子,她见屈含星十分平静,便突然问道:“含星,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追你吗?”
屈含星笑道:“嫉妒呗!”
颜蓉正色地说道:“嫉妒心是女人的天性,但这不是关键。其实我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得知道有于关丽儿方面的消息,我怕你经受不起打击,因此没有告诉你。那天你……”
屈含星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秘密?”
颜蓉道:“丽儿她已经结婚了!”
屈含星听完这句话,显得极为震惊和难过,霍地坐了起来,惊然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颜蓉也坐了起来,拉起了被子,披在他们的后背上,缓缓地说道:“半个多月之前,袁涛托人给你捎来一封信。那时你正带兵平息叛乱,信就交到我的手中。那封信是巴桑写给你的,大多都是对你赞美、感激和问候的话,只在书信的最后面,寥寥写了几句关于丽儿的事……”
颜蓉寻思了一下,背诵道:“我知道丽儿深爱着屈少爷,我也十分喜欢你这位智勇双全,才智超人的美少年,只是你们两个人民族不同,倘若丽儿当真嫁给了你,入乡随俗,丽儿就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汉人。日后莫说难以继承可汗大位,就是想在族中要个位置都难。为了回鹘汗国的江山更加稳固,只能要丽儿奉旨和亲,下嫁给开国公的次子阿布杜雷,下个月就举行婚礼。对不住了屈少爷,你对我巴桑和丽儿恩重如山,我巴桑永远铭记,日后一定报答!”
她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是信中的原话,当时你正带兵追剿喇嘛,我怕你痛苦,我怕你分心,因此就一直在瞒着你。直到你偷偷地去了边城,怕你怀着一份真情而去,最后落个蛛网兜风,承受不住这突来的打击,所以我们几个这才追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