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琴音似止未止之际,莫流云按耐不住,吹起箫来。只听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箫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箫声渐响,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又再低沉下去。
箫音虽极低极细,却是每个音节清晰可闻。渐渐的,低音中间或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起彼伏,接着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又如群卉争春,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不过盏茶时分,终于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又似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琴音箫声停顿良久,莫流云才如梦初醒。心道:“好哇,果然又是玉面夫人那妖女。这世上除了那妖女,还能有谁的琴艺能如此神乎其技?可惜啊,可惜。只可惜如此精通雅韵之人,却是个阴险奸邪之辈。”
但这琴音实在太过美妙动听,他暗运内力,提一口气道:“小子这才与夫人别过,不曾想今日又在这里相会。看来小子当真与夫人有缘的很呐!夫人琴艺高超,小子甚是佩服,这就请现身吧!”他声音中贯注了内力,向四面八方远远地送了出去。
一时间寂然无语。又过半晌,琴声悠的响起,似乎再对他遥相呼应。此时琴声不似刚才,似乎多了一丝愁怨之情。跟着莫流云便听到那人一边抚琴一边轻声低唱:“昔年曾向五陵游,子夜歌清月满楼。银烛树前长似昼,露桃花里不知秋。西园公子名无忌,南国佳人号莫愁。今日乱离俱是梦,夕阳唯见水东流!”
一曲唱罢,莫流云不禁听得呆了,不曾想世上竟有如此空灵轻柔之声,心道:“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造物者杰作的话,那这声音便在其中了。”忽而又想到:“不对,不对。这声音如此清澈空灵,绝非玉面夫人那种娇滴滴的淫靡之声。这人不是玉面夫人。”顿时一颗心又开始怦怦乱跳,只不知此人是谁。
猛地转头,果然看到一人左手抱琴正站在竹林边上静静地望着他。那人似乎刚刚走到那里,又似乎在那里站立了很久。只见那人婷婷玉立,丰姿绰约,一袭雪白的衣衫尽显超凡脱俗之态,乌黑如瀑的青丝悬在腰际。
一张俏脸如新月清辉,如花树堆雪,一双眸子如静夜星辰,如一汪秋水,光洁晶莹的脸蛋恰如她衣衫般雪白,只是少了一点血色,又似罩了一层寒霜。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吹过,那女子伸手轻轻拨弄了两下被吹乱的发丝,忽的朝莫流云莞尔一笑。这一笑,当真如天上的仙子,又似月宫中的嫦娥。
待莫流云瞧清那女子相貌后,只觉一阵热血上涌,一颗心更是跳的厉害,半晌竟说不出话来。那女子望着莫流云,微笑不止,朱唇微启,柔声道:“公子别来无恙的吧?”莫流云干笑两声,搔了搔头,这才说道:“没…没想到…在这里竟能碰到姑娘,真是…真是小子的福气。”声音微颤,尽显欣喜惊疑之情。
那女子并非玉面夫人,正是百花宫冷若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