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何安兰便再未与王轩同归竹青宫,而是坐了折回的遁海舟,就此离去。王轩看着她了遁海舟后,与其挥别,一直目送其离开,直至遁海州那偌大的舟体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海域之中,王轩也迟迟不曾归去。
他仍旧站立在此处,眼底满是思忖的神色,此番何安兰来蓬莱仙岛,二人之间发生了这般事宜,着实棘手。况且他也并非愚昧,何安兰突然提出离开,绝非其所述的那般缘由,但她去意已决,王轩也无法挽留。
况且这无尽海域波澜起伏,已然过去了二三十年,陈尹所言的灾祸不知何时将至,彼时元婴修士也会身陷囫囵,何安兰方才突破金丹,留在此处,也着实不令人安心。就此离去,远离灾祸,也不失为策。
“哎”王轩叹息一声,望着无尽的海水,随后转身离去。
遁海舟之,同样有一道倩影站立在船尾,看着远方,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这出神的女子自是何安兰,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无奈与苦涩,轻声呢喃道:“与君一别,相忘天涯,此生无缘,不负相见。”
说完,何安兰便转身离去,明明心间已然做出了决断,眼底氤氲,还是流淌下一颗晶莹的泪花。
王轩返回竹青宫,方才回屋,正欲打坐修炼,却不想胡含匆匆赶来,禀报道:“前辈,逍遥谷的掌门正在山门之外,欲求见前辈。”
“人呢?”王轩直接问道,脸色平淡,好似早已知晓逍遥谷会派人前来。
“正在大殿内等候前辈。”胡含回应道。
“胡宫主,那便随我一同去见见他们。”王轩起身走去,胡含微微一愣,紧随其后,一同前往。轻车熟路的走至竹青宫的议事大殿,殿内除却侍女,却是坐着一中年道者,身后尚且站着二人,那中年道者正是当日出手阻拦王轩的元婴修士。身后二人,王轩也是颇为熟稔,钟文与姜明。
见王轩走入殿内,那略微有些忐忑的中年道者豁然起身,赶忙对着王轩行礼道:“本尊逍遥谷谷主夏崇,见过道友。”
“原来是夏谷主,有失远迎,请坐。”王轩面色平和,对着夏崇摆出请的姿势。随后却是看向夏崇身后的钟文与姜明二人,郑重其事的言说道:“二位此前在安兰危及之时出手相助,她临行前已然对我言明,王轩铭记在心。”
钟文与姜明面色复杂,不曾开口,却是那夏崇道:“道友,实不相瞒,本尊此番前来,便是来与道友请罪赔礼。”
“哦?”王轩眉头紧蹙,颇为不解。
“一来当初本尊听信那方戈的谗言,曾对竹青宫与胡宫主做出刁难之事。而来便是前些日子我等出手阻拦道友,本尊也不知那方戈竟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险些误了道友救人。两罪并罚,还请道友见谅。”夏崇注目着王轩的眼眸,倒也是颇为紧张。
“竹青宫之事,还需由胡宫主做主,我也难以逾越。”王轩沉寂了片刻,接着道:“至于出手阻拦之事,不知
者无罪,况且逍遥谷弟子钟兄,姜兄都曾有恩于安兰,实在难以追究。”
夏崇露出些许笑颜,却又听闻王轩接着开口道:“不过,那方戈所作所为实在下作,安兰性子刚烈,又事关她的清誉,此等仇怨,请恕王轩实在难以就此揭过。”
那般平淡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夏崇,令其笑颜敛去,其间蕴含的怒意,令夏崇有些许惊颤。
“本尊自是知晓此事过于肃然,特来请罪,还望道友能看在本尊二位徒儿曾为安兰仙子解围的份,能宽恕一二。”夏崇拿出一个储物袋,递至王轩面前,放低姿态,恭敬道。
王轩睥睨着夏崇,又扫过那储物袋,眼眸甚是平淡,却未曾动手去接过那赔罪之礼。大殿之内寂寥无声,夏崇也颇为煎熬。修行数千年,他从未忍受如此屈辱,更何况是一个金丹修士。
不过面前这个修士却又不得不让他如此,非但是其所展现的恐怖修为,更是其身后从未展露的来历。当日帮衬王轩的乃是天玉楼的楼主与石天冬,便是这其中任何一人,都不是逍遥谷可以招惹。
“不够!”王轩不曾收下那储物袋,而是直截了当的回绝道。
看都不曾看,王轩便决然回绝,令夏崇心间猛然颤抖一番,抬头看着王轩的眼眸,询问道:“不知道友想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