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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火气

“走吧,你想要的答案,我细细给你听。”楚复牵起她的手,是记忆中熟悉的凉。

时光恍然倒流,回到了他们年少轻狂的曾经,打马而过的年华,是彼此温暖的路途,只消一个眼神,便望穿心底,只用一缕笑靥,便从此沉沦,只凭一颗心动,便万劫不复。

然而,现在的他们,尽管牵着手,彼此之间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世间伦理,隔着流言蜚语,再不能剖开一颗心给对方看。

沈青潼哑了言,情绪有些低落,任楚复牵着她的手往“醉倾城”的方向走去。

但再远的路途也会有终点,尽管他们已经将脚步放得很慢了,但只觉得之间如逝水,一会儿功夫便到了“醉倾城”门口。

没等两人推门,门却自动打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后,声音比之之前有些沙哑,带了浓浓的鼻音,许是患了伤寒,在寒地冻的冬季,这是很常见的。

她唤楚复“主子”。

沈青潼讶异地抬头,见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慌忙捂住嘴,防止自己叫出声来,又转头去看楚复,却只望见他的侧脸,坚毅的线条仿佛是刀刻上去的,一点松动的变化都没樱

楚复只是微微点零头,并没有搭理开门的女人,依旧牵着沈青潼进了门。

开门的女人对楚复的态度,似乎已经见惯不惊了,低眉敛首地将门关上,眼神却落在沈青潼和楚复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仿佛是被浆糊将眼睛黏在上面了,都忘记了移开。

沈青潼察觉到了这炙热的目光,好像自己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任人打量,心里很不爽,作势就要将楚复拉住自己的手给甩掉,但不想楚复却跟她卯上了一般,死死地抓住她的手就是不松开。

遇强则强,沈青潼也不是吃素的主儿。从门口到座椅那一截短短的路,两个人就已搏斗了好几个回合,但无奈男人生就比女人力气大,沈青潼半点便宜都没讨到不,在撕扯中还把手腕给弄疼了,红红的一片。

楚复咬牙,似乎是在压抑着怒气:“你就不能乖一点嘛,就今一将就着我都不行吗?”

“放手!楚复,你弄痛我了!”沈青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应道,她能感觉门边那女人探究的目光都快把自己身上给戳出几个洞来。

沈青潼的皮肤轻薄,是很嫩稍微有点伤痕就很明显的那种,楚复快速地低头扫了一眼,果真看见自己的手掌下,白嫩的肌肤上腾起一片红色,像是黄昏边的火烧云,看在他眼里却有了触目惊心的意味。

于是,楚复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了手,拣了张椅子坐下。

沈青潼也依样学样,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张桌子。

大堂里的气氛一时凝结,楚复望着沈青潼,好像在笃定要她先开口一样。

沈青潼白了他一眼,问道:“她怎么会在这?不是应该现在还待在阴牢里吗?”

“谁?英娘?”楚复招手让门边的女人过来,挑眉回道。

倚在门边的女人看得出年纪已经不了,但还风韵犹存,嘴角略略扯动,强拉出一个牵强的笑,施施然向楚复的方向走去。

“难为太后娘娘还记得英娘,英娘这厢有礼了。”她着福了一福。

英娘这话的并没有揶揄讽刺的意味,好像仅仅只是表露一个事实而已,沈青潼却敏感地顿了一顿,挑眼去看。

正巧楚复也在望着她,两个人四目相对,灼灼相碰,惊得她转了头避开。她向来是与他针锋相对的,但经过这么多事,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好似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楚复自讨了个没趣,冷冷地:“今日不过是为着些私事,况且又不在皇宫里,不用太拘束。”

闻言,英娘却没有松一口气,而是瞟了一眼沈青潼,淡淡地道:“帝君陛下,奴家这地方虽不太讲究,但到底与太后娘娘之间尊卑有别,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全的。”

楚复心中不痛快,听了英娘的话也只是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板着张脸,但沈青潼一瞅见他嘴角下拉的弧度便知,他是不高兴了,可绞尽脑汁,沈青潼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儿惹到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了。

无视那两人之间的互动,沈青潼索性不再看他,微垂着头,闷闷地问:“你把我叫来到底要什么,别磨磨蹭蹭了。”

楚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冷笑:“哼,太后娘娘的时间宝贵,耗费在这里难怪会心疼呢。”

似是没听见楚复的挖苦揶揄,沈青潼默言不答,手指互相绞着玩,就是不抬头看他。

楚复拿她没办法,透过高悬的窗,瞅见月亮的影子,算着时间也不早了,就算是为着她的不耐而生气也只得作罢,先拣了正事儿是要紧。

“唉……咱们今儿坐这儿的原因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听太后娘娘身前,最近有个很得宠的年青人,他还挺聪明的,很多事情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太后娘娘,也统统都信了吧?”楚复的很隐晦,但沈青潼不是傻子,又怎会听不懂呢。

他口中那个“很得宠的年青人”,指的就是曲蔺华吧,想来曲蔺华拿着太后专属的令牌去找他时,便被盯上了。

本以为会紧张,但话一旦摊开了来,思绪开动在脑海中纠结流转,反而感受不到紧张这种情绪了。

沈青潼向后靠,将背抵在椅背上,衣服穿得挺厚,所以感觉不到木头椅背的凉意,她淡淡地瞄了一眼楚复,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角度:“哟,看不出帝君陛下原来这么挂念着哀家啊,真不知道是哀家之幸还是哀。不过,哀家手底下的人,还犯不着让帝君去担心,他聪明也好得宠也好,自是与高高在上的帝君无关,烦请帝君陛下多关心关心民意,少搀和别饶事!”

一句“别人”,一句“哀家”,处处表现出的都是疏离和推拒,让他火气腾地就冒了起来,眉头深深地拧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