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袖子卷到肘弯的手臂,到处都是被冷硬墙壁刮擦出来的血痕。
一道道,密如渔网,多到数不清,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出血珠。
胸膛处的刀伤,也崩裂了,血流如注,很快就染湿了他身上的白色衬衫。
她站在那儿,目光伤痛又愤怒地盯着他。
他也朝她看过来,薄唇阖动,眸光里有痛,有缱绻,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先救小乖要紧!抱歉,隐瞒了你!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是该给我一个交代了,傅止深。”
叶蔓微盯着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被他耍弄的怨愤,那些年日积月累失去小乖的悲伤,在心底汹涌奔腾。
渐渐地,她的脸上,眸底,写满刻骨的痛苦。
她走上去,从他的手里,劈手抱走傅斯宇,低下头,看着小家伙神志不清,一张苍白得不能再苍白的小脸,心顿时绞痛,泪水一滴一滴,无声地打在他脸上。
可他却仿佛沉睡了似的,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
不再乖巧地看着她笑,不再柔软地喊她叶妈妈。
“小乖,小乖……你醒醒,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
叶蔓微怎么摇,怎么喊,傅斯宇都不醒,顿时恐慌起来。
她倏然抬头,眼神冰凉,朝衣襟都被血水浸透的男人悲凉嘶吼,“傅止深,我告诉你,如果小乖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吼完,她抱紧怀里的傅斯宇,转身就走,留下一阵愤怒的风。
傅止深站在原地,凝视她决然而去的纤细背影,半晌后,在心底沉叹了口气,转而给秦主任打电话,嗓音凛冽。
“傅斯宇这里,一直都留有值班医生和陪护人员,为什么今天中午两点,一个人都没有?”
电话那头,秦主任也很震惊,“对,每天都有值班的医务人员照看斯宇小少爷,并记录各种检测数据。傅先生,麻烦你等等,我马上过去,查询一下值班表。”
男人冷着脸,没再开腔,直接就挂了电话。
叶蔓微把傅斯宇小心翼翼地放在宽大的病床上,忍着泪,掀开他身上的病号服,把那些透明的管子按照秦主任交代的步骤,一条,再一条,给他贴在心口,肚皮上。
安置完所有的管带后,她跌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看着小家伙,痴痴地,看不够。
紧接着,她把右手伸过去,珍而重之又轻轻柔柔摸上他惨白的小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滑落,泪如雨下。
良久,她又慢慢地低下头,俯身过去,把额头触碰到他冰凉的脸蛋,哭着笑,笑着哭。
“小乖……妈妈的小乖,你还活着,真好!”
而窗边,那个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紧紧地抱住小乖,又哭又笑的模样,最终眼眶泛起了雾潮。
突然就觉得小乖这件事隐瞒她,似乎并不应该。
如果没看到她的体检报告,可能他会早点告诉她。
可她的身体,太过虚弱,再也无法承受失去小乖的锥心之痛……
他冒不了这个险!
“老婆……”
“你闭嘴!”
叶蔓微陡然站起来,冲到他面前,双眸充血地盯着他。
她明白了,温然和郑琅提到的秘密,应该就是傅斯宇是小乖这件事。
她握紧拳头,咬了咬牙,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傅止深,为什么?为什么要隐瞒我这么久?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