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方村村东头的徐家一向与温家交好,徐家的姑娘徐苏是温两两的发小,自温两两与父母搬去城内居住,两人也只能每年秋收的时候见面,这次见温两两回来,分外高兴。
温两两这次带了些礼物来徐家,特地来见徐家的老太太,这老太太以前是个绣娘,很有几手女红上的独特功夫,听了温两两含羞带娇的说了来意,那老太太也是高兴,一口答应下来,还吩咐媳妇和自家闺女都来帮忙。
于是,自第二日开始,温两两的嫁衣就开始正式做起来。
正逢秋收,温老板也忙着从长工那里收整粮食并做酿新酒的准备,而每次前来送粮的便是万启元,这万启元也是个很肯吃苦的好后生,加上人也活络,温老板很是欣赏,还跟他谈定,以后请他到酒铺帮忙,毕竟以后两两出嫁,他们的酒铺尚需人手。
因着万启元时常过来送粮食并帮温老板打下手,他与温两两也见过几面,那万启元却也彬彬有礼,两两对他印象不错。
可温两两万万没想到,一个老实守礼的人怎么可以瞬间退化成禽兽无二?
她还记得,那天是温夫人着人来喊温老板回酒铺,说是有个大商人看上了酒铺的酒,要买七八十坛带回故乡售卖,毕竟是大买卖,于是温老板嘱咐了两两几句,便独自回城。
温两两与徐家的媳妇姑娘一起做了一回针线,又在徐家吃了晚饭回家,正好遇到来送粮食的万启元,万启元将粮食卸到仓里,温两两拿了银钱给他,万启元告辞要走,两两见他满头热汗,衣衫也不甚厚,夜晚风凉,怕他着风,于是取了一碗酒与他,让他喝了好赶路,万启元道谢喝了,转身走了。温两两便关好院门,准备休息,谁知道半盏茶功夫之后,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在院内一听,是万启元的声音,她道万启元是忘了什么,很放心的开门。这也是她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父亲曾经对两两说过,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对酒有些抗力,有些人,因为体制特殊,一碗酒有可能就要出事,或是直接醉倒昏睡,这类算是好的。而有一类人,喝了酒,很容易神志不清,闯出泼天大祸,这也绝非出自他本性,他只是控制不住,温两两很不幸,万启元就是这第二类人。温两两也曾经拼命挣扎过,但是她毕竟一个弱质女流,被万启元几个耳光扇过,便直接人事不省。醒来之后,却也一切都成定局。
她曾经几番想过自尽,但是望着老泪纵横的年迈父母,终究还是没有狠下这个心,万家因为这个事,几次上门磕头请罪,万启元还表示,若是温家去官府告状,他绝不推诿,坐牢杀头,尽皆愿令。可温家哪里会,又哪里敢去告他?告了他,或许能解一时心头只恨,但是温两两后半辈子还要不要活?她的清白名声身家性命,要怎样继续维系?
现下,最好的解决方法也只能是将温两两嫁予万启元,可是……
温两两坐在房内的某个角落,手中是那件尚未完成的嫁衣,那嫁衣上,已经被绣上了漂亮的鹤鹿同春图,因为用了昂贵的金线,熠熠生辉。她呆呆的缩在墙角,泪水早已哭干,面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