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可就可怜了,竟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了阎王爷那儿,都不知道该怎么申冤去。”
“胡说什么呢!”年初夏见他越说越离谱,也是生气。虽然顾燚就是这么个信口开河的性子,可是他说的也不全然没有道理。
顾燚若是在他们的视线外也还好,如今闯了进来,也不是没有被算计的可能。
“这事儿……真的是太大了……我告诉了你,你可真的就没有抽身的可能了。你可想好了?”
顾燚正色,趁机还握住了年初夏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既是如此,你我更要护着你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的。”
年初夏脸上一红,把手抽了出来。
顾燚当即笑开,说道:“若是运气不好,那咱们还能做一对亡命鸳鸯,多好。”
“好什么好,别瞎说!咱们不会死的!”
顾燚脸上的笑容更盛,说道:“这么说,你是愿意和我做鸳鸯了?”
顾燚最会顺着竿子往上爬,蹬鼻子上脸的。年初夏忍无可忍,抓着一个空杯子就朝他砸了过去。顾燚伸手就接住了,说道:“我的错,我的错。说正事儿吧。”
这边年初夏在和顾燚说着现在的情况,而司沐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干草堆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批了,自然没有旁的线索。但是,司沐注意到了一个年初夏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那些人杀了人之后将人藏在这干草堆中。那尸体肯定会被发现的。难道他们就不怕有人报官抓他们吗?他们现在一直隐匿踪迹,不可能这么大喇喇地行事。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会替他们处理尸体,又或者是他们想借机陷害某个人。不论是哪个原因,这堆干草垛的主人家都脱离不了干系。
干草垛的边上就是马厩,不过此时一匹马都没有。司沐从后门潜入,进了那个院子。
院子里面是有人住的,因为院子里还挂着衣服,晒着一些菜。但是那衣服却只有女人和孩子的,没有男人的。
能有马厩的宅院算得上富裕,但是这院子里却连一个下人都瞧不见,那就很奇怪了。
司沐又到了前厅,陡然看到了一个灵位,那灵位上面的名字是司沐熟悉的。之前京城里面死了一些小官小吏,里头就有灵位上的这个人。
司沐之前也只是怀疑,可现在看到这个灵位之后,怀疑却变成了笃定。虽然他还没有缕清这千头万绪,却也觉得线头已经近在眼前了。
司沐又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这里还有人住,又是孤儿寡母的,应该是受害的那一方。所以司沐在找线索的时候也没有乱动什么东西,只是四处看看。
光光是这么看,还真的就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挂在院子里面的衣服上打着布丁,而且颜色都已经洗的发白了,可见是很旧很旧的衣服了。这说明这家人并不算富裕,又或者是说因为男人死了,他们失去了生活来源,而沦落成了如今的模样。但是,在这样的家里,却有一柜子上好的茶盏,旁边还有一些上好的茶叶。就这些东西,都足够这整个宅子的价钱了。
司沐心里大概有了数,而后就躲到了房梁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外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孩子先跑了进来,而后一个妇人抱着一大盆刚刚浆洗好的衣服进了门,而后迅速地放在了桌子上。
当盆放到桌子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仿佛卸了力气,瘫坐在了凳子上。
孩子也是懂事,急忙上前给妇人捶背,还说道:“娘,咱们离开京城吧!”
那孩子也已经有七八岁大了,举止气度一看便是自小教养的不错。可如今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竟让人觉得可惜。
“儿啊,咱们走不了。他们那么厉害,我们孤儿寡母的,能走到哪里去啊?”妇人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司沐听到这儿,就大概能猜出来了。这对母子无依无靠,八成也是受人胁迫,替人打掩护。那些人杀了他们的家人,还逼迫他们替自己做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司沐虽然怜悯他们,但是现在还不是出现的时候。等那对母子走去后院,司沐便在灵位后面放了一些银子。可惜他刚从外头回来,身上剩的不多,也只能接济他们那么多了。
司沐离开此处之后就去找孟宽汇合。结果在路上迎面遇上了豫王。
司沐一看到他就想到了城门的守卫,一时失神,竟然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当豫王与他对视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了过来,低头匆匆离去。
他甚至都来不及看豫王的表情,也不知道豫王到底认出他了没有。
因为路上撞上了豫王,司沐难免做贼心虚,与孟宽汇合之后就立刻离开了京城,不愿多做停留。
“这么说,那个地方是他们的一个暗哨?可是按照时间,小鱼已经在那里躺了很长的时间了,他们为什么过了那么久都没有处理?”
“很简单。那天院子里面没有人。对小鱼下手的人可能是留了字条然后就走了。我看那妇人替别人浆洗衣服为生,说不定还做别的活来维持生计。而且她也不可能讲儿子一个人留在家中。所以等那妇人回来的时候,小鱼已经被年姑娘给救走了。那妇人心中害怕,就将事情瞒了下来。”
“这么解释……的确说得通……”
“我现在还不敢贸然现身。说不定他们那儿还有别的线索。”
司沐现在完全就是焦头烂额。所有的事情密密麻麻地围着他,让他难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