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用听了小徒弟的奏报,端起茶壶无声地笑了,附在小徒弟耳边如此这般地叮嘱一番,小徒弟便飞快的转身离开。
赵官家从张贵妃处被小徒弟焦虑不安的奏报惹怒了,他从锦榻上翻起身,蹬上靴子,坐上王德用早准备好的轿辇,一路小跑往楚楚住的地方赶去。
赵官家的突然到来,让站在门口放哨的小丫头惊慌失措,她转身往屋里跑,小徒弟快步上前挡住她喝道:“见了官家不磕头,慌慌着往哪里去?”
小丫头身子发抖,脸色煞白,噗通跪倒说:“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官家认得这个小丫头,以前是曹娘娘宫里的,她长了双好手,专门服侍小皇子洗澡。
“起来吧!你何罪之有呢?曹娘娘走了,你们也分了新主子,专心侍主就行了。”
官家背着手,脸色平和地说,曹娘娘离宫后,他不想遣散她宫里的人,依往常让他们洒扫庭院,清理内室。
王德用看不过眼,上奏道:“如此更会让别的妃嫔嫉恨曹娘娘,人都走了,于事无补的。”
官家偶尔走进寿春宫,看见他给曹娘娘赏赐的东西,她一件都没有带走,梳妆台上摆着皇子生日时穿过的小小寿星服,是曹娘娘亲手缝制的连身衣裤,衣襟上趴着一只卷毛小狗。
小丫头依然伏地不起,黑黝黝的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直响。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官家会为你做主的。”小徒弟不耐烦地说。
“我对不起曹娘娘,她对我们这些下人亲如家人,我却昧着良心受李美清指使,竟要毒害楚楚贵人肚子里的小皇子。”小丫头说完,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赵官家脸色霎时铁青,摆手让小徒弟将纸包呈上来。
赵官家捏了捏小纸包,手掌抚在腰间的蹀带上,上面挂着李美清亲手缝制的香包,内里装着小皇子的胎毛。
“李美清之前还做过什么?”官家面无表情,沉声问道。
“曹娘娘不让说,说小皇子若知道他娘亲的事,长大会感到耻辱的。”小丫头眨巴着恐慌的眼睛说。
“好,真好!你们一个个在后宫,温饱无忧,日子太平,为起子嚼舌根的话倒弄是非,让在外杀敌守疆的将士羞愧难当啊!”
赵官家眼里射出杀机,朝着小徒弟做了个砍的动作,遂转身上轿离去。
楚楚没有等到赵官家,却得到贴身丫鬟被砍头的消息,她手抚心口慢慢平息自己的心跳,惨白的脸色隐隐透出青筋。
小徒弟站在楚楚面前,低头瞧着楚楚的三寸金莲,心里想,这只金莲怕是能立在手掌跳舞,却不知官家特意给它定制的水晶鞋子,还有没有机会穿。
“小的办事不力,贵人你惩罚我吧!”小徒弟抽了一下鼻子说,边说边从怀里摸出玉镯子,战战兢兢递给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