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用得知陈师师被妈妈放出怡红院,未敢秉明官家。他知道官家重情,即便窑姐儿也是他心头的朱砂痣,他不会轻易忘记。
朝堂上,以韩琦的亲家、范家老汉为主流的变法派对吏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触犯了贵族官吏的利益,遭到吕夷简等重臣的百般阻挠,革新进行得异常艰辛。
赵家娃儿连日来心烦意乱,吏治的腐朽衰败迟早要拖垮赵家江山的,他心知肚明,却没有雷厉风行的手段整治,刚刚下放权利给改革派,就被一众权贵官吏奋力挤压排斥。
他啃着烤羊腿酥脆的皮肉,心里流着苦涩的泪,皇上真难当啊!亲王贵族为这个龙椅弑亲杀父,兄弟反目,又有谁知高出不胜寒的悲哀啊!
他本可以拥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欣赏歌舞,逍遥自在,度过荣华富贵的一生,保全江山社稷,跟他有什么关系呀!
那一帮大臣吃着国家俸禄,自会想办法让黎民百姓继续上供,天下太平景象也会有人着急实现,自己劳心费神改什么革啊!
害得堂堂一国之君,被臣子们撵着东躲西藏,连烤羊腿都不能尽兴享用,只能躲在王德用的家里偷吃。
“官家,咱还是去安阳躲两天风头吧!等那一帮跳梁小丑相互撕扯够了,您再回来唱个红脸吧!”王德用小心翼翼地提议。
他是安了私心的,那个吕夷简不是好东西,权倾朝野,家里的小子们都安排在朝廷重要位置,还不知足,手要伸向官家身边的人,曾谏言要严加约束宦官的权利,不能干预朝政,祸乱后宫。
他奶奶腿的,纵观后宫宦官,都是他王德用的徒子徒孙,谁个敢在官家跟前僭越本分?谁个敢在后宫行不轨之心?
范家老汉的本事不在吕夷简之下,就让他俩好好打上一仗,正好忽悠官家去安阳,瞧瞧那个陈师师去,不然日后想起来,会把过错都兜到他头上。
赵官家啃着羊腿味如嚼蜡,果然是宦官无根,六亲不认呐!
他张嘴就骂道:“你个老混蛋!我遭殃你高兴,羊腿是不是老骚羊的肉?”
王德用听闻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颤巍巍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官家休要动怒,保重龙体!”
唉!看着王德用额头鲜血直流,赵家娃儿心一软,愤愤地将手里的一节羊腿骨砸过去,骂道:“你自是摸清我的脾性了!晓得我不会要你的命吧!”
王德用爬行到官家跟前,眼泪汪汪道:“老奴看着你长成俊秀儒雅的哥儿,怎敢有异心?但是老奴的这条贱命能换来官家一笑,你只管拿去,我绝无怨言。”
官家长叹一声道:“有日子没见着师师了,捡个时辰咱们去瞧瞧她。”
官家的心灵伤痛,只有泡在陈师师那个神奇的浴桶里,才能无痕无迹地医治好,他像吸食鸦片一样上瘾了。
“奴才这就去安排,只不过这次咱们得走些远路。
师师呢,因为身体染恙,听说安阳有巫师能疗治,遂去了安阳,老奴才敢斗胆建议您也去安阳清闲两天。”
王德用的谎话永远都在舌边准备着,不然怎么在江湖混呢?官家这个大老板,可是翻脸聚快,打人成性。
“噢,师师病了?我忙于朝政,都忘了她前番呻吟,说整日头脑昏沉困顿,想寻个大夫瞧瞧。”耐看吧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