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王县丞也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竹筷子交叉敲得叮当响,吭吭清清嗓子也唱道:“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雉赌梨栗。
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
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
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篲折节无嫌猜。
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
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
行路难,归去来!”
韩中彦曾听赵子易唱过好了歌,他很喜欢,在娘亲殁世在情场失意在科考被逐,他的眼泪都要伴着这首歌而挥洒。
他不明白,赵子易小小年纪,哪里来的深切体会和感悟能写出这首歌?
反正是耐人寻味,反正是意趣悠长,且让它和体内羊羔酒的威猛劲势一起发泄吧!
“老哥,你得帮我呀!眼看大半年的光阴过去,“花木兰”的老师们要穿冬衣,要储冬煤,要备冬粮,不与百废待兴头同高,也是一大摊子破烦事务。
我的小兄弟李庶几还要预备婚娶,老哥咱俩的辈分就差大了。
王姑娘是个好媳妇儿,我高兴我欣慰呀……”
等等!神马情况?
王县丞拽住韩中彦的衣襟,大着舌头道:“王姑娘?是我家闺女吗?李庶几……又是哪一个?”
赵子易有点小吃惊,他素知王夫人强势,说一不二,但是这儿女大事她也独断独行……家务事唉!清官难断,包青天亦为难闹心哪!
“爹,你糊涂了,都忘记了。
李庶几他斗胆在御前,伴君如伴虎,为官家磨墨端砚,解你之困,你怎的转瞬即忘?
虽说大恩不言谢,但谨记他人之良善侠义,伺机图报,乃为人做事之根本啊!”
王姑娘轻声道,眼神却清纯坦荡,无丝毫怯懦。
她听闻赵子易赞谬李庶几侠勇义士风度,并无趁人之危的邪念,她的心意遂生出几许倾慕,这个身无浮夸浪荡之气的秀才,倒是看不出,有几分丈夫作为,君子义气。
酒品见人品,本想今日将他灌醉,再观其德行品略,哪知韩中彦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抖搂得干净,未雨绸缪总是在风暴之后啊!
她是巾帼娇娘,亦有侠柔坦荡之气概,遂大方回应,爹爹虽抑郁,不至于是非不分、恩怨莫辩吧!
李庶几端起酒杯身子一僵,望着王姑娘端正贤淑的模样,他心里打翻五味瓶,酸咸苦辣具从中来。
他是大男人,却让小女子挡在他前面顶雷,情何以堪呀!
扑通!
李庶几端着酒杯直直跪在王县丞脚下,伏地扣首道:“泰山大人在上,请收小婿一拜!”
好哥哥呀!赵子易乐得噗嗤笑了,秀才不是浪得虚名呀!做得锦绣文章,担得大浪淘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