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了法子,只好暂时搁下,眼看着和她同龄的姑娘们都有了圆满幸福的婚姻,而她依然孑然一身,再拖下去,就成了老姑娘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开始对她的父母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她变的恨他们,她甚至在夜里辗转反侧时恶毒的想,当初他们没有回来该多好,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她都已经适应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回来了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变回原来的生活。
十年,她早就忘记了原来生活的样子,所有存在她脑海中的都是被自己过度美化的记忆。
所以她接受不了,她想逃离。
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她想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夏夜,收拾好包袱,偷偷跑了出去。
她想去汴京找她素未谋面的姨妈,却不知道去汴京的路怎么走,她一个人找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她扮成男孩子,混在商队里,一路跟着到了应天府。
在这里,她遇到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
到达应天府的那日是个黄昏,芸娘谢别车队的车头,站在应天府高耸入云的城门前看了很久。
她伸手揩掉额头上的汗水,眯眼看着漫天的晚霞,心里高兴坏了。
连日赶路将她的皮肤晒的黝黑,她面容瘦削,又不曾打耳洞,这么一瞧,倒真像个模样清秀的半大男孩子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务之急是找个歇脚的地方。
她一路走过去,见沿途客栈皆十分豪华,她身上没带多少银两,又怕别人笑话她,不敢贸然进入询问价格。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凑过的客栈。
她赶紧背好包袱,小跑着跑了进入。
掌柜是个老头儿,头发花白,带着副眼睛,正伏在柜台上写着账本。
客栈很小,一共两层,一层供人歇脚打尖儿,二层便是客房,大堂中摆着两张桌子,桌面上坑坑洼洼,看起来就是上了年头的,屋子里十分昏暗,这店家抠门,只在柜台上点了一盏豆大的烛灯。
芸娘突然有些害怕,这店瞧起来,可真像个黑店。
可是进都进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说,扭头再出去吧?
芸娘心下飞快的想了一圈应对,不等掌柜抬头,当先问了句:“敢问店家,可还有客房?”
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后院喊了一声:“住店。”
“诶诶……”
芸娘伸手拉了他一下,讪笑着问道:“一晚多少钱?”
掌柜回身,目光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两。”
芸娘倒抽一口凉气:“你打劫啊?”
“就剩这一间房了啊,你出门打听打听,我这客栈,可是应天府城内最便宜的了,出了这个门,你就再也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了。”
掌柜冷冷的看着她,伸手一指大门:“哎,您想好,不然……请便。”
“我还不信了,一两银子,都够我吃一个月的饭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想到出门一来风餐露宿,又受了这许多路,就有些悔不当初,芸娘顿时哭丧了一张脸,她开始觉得后悔自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