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又是刚下过一场雨,地面十分泥泞,每走一步就要滑一下,粘了满脚的泥,抬腿都有些费劲。
刘光棍上了年纪,酒闷子养出来的体格,没走两步就累的直喘,扶着一棵树歇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那员外郎。
“老爷,休息一会儿吧。”
员外郎回头瞧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兴奋:“快了,快了,再走,走!”
“实在走不动了。”
刘光棍哀嚎一声,一秃噜坐到了地上了,也顾不得满地的泥水,当即就要往后躺。
可他还没倒下去,后边蹿过来两个大汉,一人一边,伸手将他捞了起来。
员外郎冷森森的看着他:“快走,还有一个时辰,误了时辰,就杀了你。”
还有一个时辰?
刘光棍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抬头一看夜空,月亮挂在半树梢,凭他多年的经验,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午夜了……
他们要做什么?刘光棍胆子小,当即吓的身子一软,塌了下去,几乎尿了裤子,好在两边有人架着他,不至于摔倒在地。
惊魂未定时,他看见那员外郎忽然舞动双手,跳起舞来。
“要成仙了,要成仙了……”
……
说到这里,雷清远打断他的叙述:“怎么又成了成仙?”
刘光棍显然吓的不轻,这会儿仅仅是说起来,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只说着要成仙。”刘光棍咽了口唾沫:“最邪门的是,他那些下人竟然一点都不觉的他奇怪。”
邓生才就问他:“你觉得那些下人奇怪么?”
“奇怪。”
刘光棍点头,这还用问么,肯定奇怪啊,不奇怪能看一个神经病跟看一个正常人一样吗?
雷清远微微一笑:“所以那些人里面,除了你,都是不正常的人。”
刘光棍脸上肉眼可见的冒出来一层鸡皮疙瘩,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了。
“你,你是说,他们都是……”
刘光棍咽了口唾沫:“都是!鬼?”
雷清远:“我没那么说,我只是说他们不正常,可能是受了别人蛊惑,也有可能同时脑子坏掉了。”
邓生才为了胸中的大志,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就点头:“所以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刘光棍缓了缓,继续往下说。
这样诡异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树林里的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也止了。
走在前面的员外郎忽然顿住动作,像个提线的木偶被固定住了姿势,僵硬的回过头。
干巴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像人声:“怎么不走了?”
话音未落,山间忽然刮起一阵狂风。
刘光棍早就吓傻了,眼瞧着周围树影摇曳犹如鬼魅,又恍恍惚惚听见有女人的悲泣,山风刮过,年前人像雾一样,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刘光棍一见这,更是吓的六神无主,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儿,当即尿了裤子,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