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棍确实是个光棍,不止人光,屋子里也很光。
雷清远和邓生才刚进门,脚下一滑,差点摔跤,两人同时低头一看,愣住了。
满地的酒坛子,地面上油油腻腻全是洒的酒水,抬起头,还能看到露出来的天光,整个屋子里就只有南墙上有一扇小窗,窗子底下放着一张草席,加几床还算干净的铺盖棉被。
刘光棍站在堂中原地转了个圈,四下看了看,摊手:“这屋里也没有能坐的地方,你们站着吧,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是在下逐客令了。
邓生才嫌弃的捂住鼻子:“唔,本县令问你话,你得如实说,不可瞒报,谎报!”
“别说你是个县令。”
刘光棍嘿然一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不会撒谎!”
“撒谎可耻。”
他往地上一躺,随手抹了一个酒坛子,仰头灌了两口,酒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淌下来,在头发上结成一个疙瘩,看着就令人难受。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不可言喻的酸臭味,呛的人眼睛疼。
雷清远咳了两声,问他:“听说你前几日带了一个商队进虎牙山?”
刘光棍动作一僵,斜着眼珠看了他一眼,点头:“对没错,他们命短,遇上了鬼匪。”
“鬼匪?”
雷清远皱眉,第二次从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含义似乎不太一样。
刘光棍放下酒坛子,砸吧砸吧嘴,摆手:“年轻人,有些事儿啊,不该问的最好别问,知道的太多,不是件好事儿,这东西可不是学问,说什么不耻下问的鬼话,最好闭上嘴巴,不问,闭上耳朵,不听!”
邓生才笑了起来:“你还是个文化人?”
“我以前在村里做教书先生。”
刘光棍一甩袖子,抬手摸了摸没剩几根头发的鬓角。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为光荣的事迹,所以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也带着几分自豪。
雷清远问道:“刘先生,敢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声先生,唤的刘光棍通体舒泰,眼睛登时一亮,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拉雷清远的手。
“这位小官爷。”
刘光棍手伸到半截意识到自己没洗手,有点儿脏,就悻悻缩了回去。
刘光棍摸着头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奇怪的,虎牙山有鬼匪,整个焦阳县都知道。”
雷清远下意识看向邓生才,后者微微一笑,他还真不知道。
“那鬼匪究竟是何来历?”
邓生才为了掩饰尴尬,赶紧追问下去。
刘光棍摇头:“不知道,他们莫名其妙就出现了,最开始是一队应天府的商人,赶路时看地图觉得这地方可能比较近,夜里又黑,也没人看的清路,就摸黑走了进去,再也没出来。”
雷清远察觉问题,问道:“既然没人出来,怎么知道这些人一定是遇害了?”
“遇害?”
刘光棍摇头:“没人说他们死了啊,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队十好几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没了踪影!”
雷清远仍是心里不明白:“既然说是商人,会不会他们改路走了,已经离开焦阳了?”
“从哪改?”
刘光棍对雷清远刚升起来的一点儿好感也没了:“这前是断崖,后是我们村,往里是深山老林,进去干嘛?喂狼狗啊?孺子不可教也。”
雷清远讪讪一笑,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感觉,还真像他前世被老师训了一样。
刘光棍继续说:“这虎牙山乃是一处险峰,传说险峰都是为阎王爷开的路,俗称鬼开路。”
“鬼开路?”518518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