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却没有感觉到疼,他打小没了娘,跟着父亲相依为命,虽不至于锦衣玉食,也从不曾饿过肚子,李春长疼他们,宁可自己不吃,也要先给女儿和儿子……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如果父亲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福生慌了,也怕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遍又一遍的唤着:“爹,爹……”
后来,他爹将他和铃儿藏在了深山的落叶从里,自己拄着树枝继续往前走。
深夜的森林充斥着各种声音,野兽的嘶吼,枭鸟的哀鸣,以及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的哄杂声。
他一手抱着妹妹,将她拦在自己怀中,一边轻轻拨开树叶往外看。
入目一片赤红,数不清的人举着火把,往他们这里涌来眼看便要走到了他和铃儿所在之处,忽听远处一人喊道:“在这里,李春长往这边走了……”
人群哗啦啦退潮般涌了过去,福生也因为高烧和过度紧张昏迷过去,再醒来时,已是太阳高照。
铃儿蹲在他身边,仰着小脸,脆生生的对他道:“哥哥,爹爹呢?”
福生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拼命的朝昨晚那些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在一座小山头上,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李春长。
铃儿从后跑过来,将他拉住,小声嘘了嘘:“嘘,哥哥小声点,别吵了爹爹睡觉。”
……
说到此处,屋内众人已是潸然泪下,皆动容。
福生抹了把泪,扑通跪倒在雷清远身前:“对不起雷大哥,我骗了你。”
雷清远一直知道这孩子有隐情,不曾想竟如此可怜,忙伸手将他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我爹和同村的几个叔叔伯伯,是因为发现了张员外和那邓县令的秘密,所以才被灭口的。”
福生说道:“那日,我爹像往常一样去上工,管事儿的只让他将后院的马车赶到后山去,工钱十分可观,一共五辆马车,正好我们同村的五个人,一起揽了,赶巧前一天下了场雨,路难行,李大伯上了年纪,不小心滑了一跤,那车就翻了……”
笑笑问道:“车里装了什么?”
“刀,剑……兵器,全是兵器。”
福生吓坏了:“全是兵器。”
福生虽然年纪小,当时并不知道这些兵器意味着什么,可后来随着年龄慢慢长大,越发细思极恐。
这周附近没有驻扎官兵,张员外一个民间木柴商,为什么要偷偷运输兵器,他要运给谁?
此言一出,满屋寂静,落针可闻。
雷清远重重叹了口气:“其心可诛。”
“可要禀明圣上?”
巴特尔问道。
雷清远点头:“待我书信一封,发给圣上,当务之急,是找到铃儿。”
派出去寻找的人回来了一波,回禀道:“东城没有。”
雷清远:“可有人看到一个七八岁的丫头?”
随从摇头:“属下问过了,不曾有人看到。”
这客栈里也没人看到铃儿出去,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