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落了坐,小二赶紧上课茶来,便和客栈的掌柜候在一旁,似有话要说。
“你二人,有甚么话要说?”
雷清远品了口茶,信手浮着茶盅上的茶叶。
掌柜的松开缴在一起的双手,这会儿才觉得手心里满是冷汗,赶紧在衣服上抹了抹,看看宋江,又看看小二,对雷清远道。
“爵爷,那二世祖如果真是蔡京的远方侄子,恐,恐怕……”
雷清远冷笑,咯噔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
宋江是个仗义侠士,方才本是他出的手,若要寻麻烦,只管去寻他,万不能连累旁的人,当即一撂袍子站起身,愤然道:“此事因我而出,要找,你尽管让他来找我。”
“万万不可。”
雷清远忙拉着人坐下。
“此事因我而起,兄弟义气,为我出头,怎能就成了兄弟的难。”
雷清远回头看着掌柜。
“哼,他不来寻我麻烦,我还要去寻他的麻烦,蔡京算什么,强龙难压地头蛇,我就让他瞧瞧。”
“咱们兄弟一场,不分彼此,那蔡京早就激起了民愤,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掌柜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那蔡京此时如日中天,一人一下,只怕存了心要寻他们的麻烦,虽说自家雷爵爷也不是个“善茬儿”。
但总归,蔡京在朝中这些年,手底下笼络的人数不胜数,唯恐落了下风。
雷清远明白他们心里的担忧,又见宋江面露恨色,心道:这事儿不能坐以待毙,蔡京之人,虽有才有能,心眼儿却十分之小,只怕那蔡文回去添油加醋的说了,给他扣个莫须有的帽子。
他始觉自己有些瞻前顾后,比以前想事情多了几分顾及,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翼翼,午夜梦回时,方才明白其中道理。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无所有,心里装着满腔恨意,哪怕是豁出去放手一搏,也不至于失去什么,他本就孑然一身,虽有妹妹和老母亲,到底与现在不同,现在,他有妻有子,有妹妹,还有一群愿意跟随他的兄弟工人,还有垒起来的赫赫名声,他不在乎身外之物,他想的十分透彻,金银财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是情与义却是做人的基本准则,他如何不能放下。
雷清远早就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了,他的兴衰荣败,关乎着数百上千人的性命身家,他再不能像以前一样,需步步谨慎。
回到家时,吉日正在准备晚饭,淡淡的饭菜香味顺着风飘出来,雷清远站在门口,黄昏的日光打在他身上,背后是漫天晚霞,各家各户均燃起了炊烟,一片烟火氤氲。
小雨正在院子里自己玩耍,听到脚步声,迈着小腿跑了出来,手里转这一根竹蜻蜓。
“阿爹”
雷清远展开双手,笑着将他抱起:“小子又沉了。”
小雨抬起手,将手中的竹蜻蜓给他看:“笑笑姑姑说小雨要多吃饭,长很高。”
“长得比爹爹还高?”
雷清远抱着他进了院子。
吉日听到声音,擦着手走出来,将小雨接过去,对雷清远说:“去洗洗手,一会儿吃饭。”去听书网7ings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