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娘冲着沐春使眼色,让她快去找人,这事她们几个姑娘摆平不了。
芸翎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暗笑,没想到他一向飞扬跋扈,也会有这么落魄的时候。
他的心,芸翎早就知道,为了娶她背后的将军府势力,一直煞费苦心,可惜争夺太过,让皇上起了戒心,所以故意将芸翎留在宫里,谁也不嫁。
肖寒玉仗着酒劲,因为一直得不到芸翎,所以四处发疯。
“让你找的人呢?护卫呢”
“今天是西街的大集,人都不在。”
莉娘皱了眉头,这可怎么好?
肖寒玉喝醉酒不省人事,闹了半晌又浑身大汗,都只为芸翎一人。看上去是个情种,其实只是为了她的家世,各种滋味,只有他们才明白。
“不用叫人来,爱如何如何,爷自己会走。”
花魁燕姑杵着地面慢慢站起,裙边贴着,后背显出一抹白皙的风姿。
眉眼安分的下垂,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七公子的心,依我看,那位芸姑娘不是不喜欢世子爷,也许她有什么执念,或许是曾经喜欢过其他公子,世子爷还要问清楚,不要误会了才好。若是有什么过不去,也同燕儿讲讲,燕儿愿意为爷分担。”
喜欢过其他的公子?
肖寒玉被这话气的够呛,这哪里是劝和,分明就是故意拱火。
看了眼她歪着身子站立的柔弱模样,如同一顿绽放初期娇媚的白莲花,心里厌恶更甚。
“分担你个屁,平时那么猖狂,这会子装什么装!爷真想抽你,别以为你和她长得像,就敢这样猖狂,给我滚!”
芸翎在大后面踮起脚尖,扒着缝隙看热闹,听见这句话,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
肖寒玉骂人都怪可爱的,只可惜心太狠,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只是这燕姑,身为一个名伶花魁,专项待人接客,跳舞弹琴,和她芸翎八竿子打不上,芸翎也不认识她,她为何要在这里贬损自己?
芸翎没想明白,仔细的看了两眼燕姑,心里忽然就明白了,燕姑的容貌和自己有几分像,尤其是鼻子和眉眼,简直如出一辙。
肖寒玉气到不行,抬脚想踹燕姑一个窝心脚,却被自己的小厮死死地抱住他的腰,“爷,别气了,众人都看着呢…”
小厮还是明事理的。若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他这个纨绔子弟就越发有名气,对府里的前途和他的名声实在不妙。
万一宫里的皇上得知,自然骂他一顿对前途有损,又代表着七公子的身份,为一个花魁气成这样,丢脸可丢大了。
肖寒玉恨恨的看了一眼燕姑,推开前方看热闹的宾客,大踏步走了出去。
莉娘想的周到,安排着花魁柳絮拿钱追了出去,能赔多少赔多少,他不要钱就尽量的道歉。虽然她们没错,被骂的莫名其妙,但摊上了也没办法。
“散了散了,大家别看了。今儿是我们惊扰大家酒兴,何该给众人赔不是。客官们尽管吃酒,今日分子都算在我莉娘一个人身上,给我一份薄面,有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也就烂在这院子里罢。”
众宾客不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听了这话纷纷点头,毕竟有免费酒席吃,卖个人情谁不乐意。
等明天转脸出了群芳院大门,他们想说什么说什么,谁也管不着。
莉娘叹了口气,回身看见燕姑还在扒着人缝看热闹,心里一股子气,“好的你不学,偏学坏的。热闹恁么好看?”
“妈妈,那我…先下去了。”
燕姑看了一眼莉娘,福身便要退下。
她已经做了三年的花魁姑娘,群芳院三年招一批新人,重选一次花魁,上次的则降为第二等名伶。
若没什么意外的话,她的名号则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降低。直到有一天成为末流,纵使有那些顾念着情分的恩客来寻她,也会被她的人老珠黄而吓跑。
她自从见到了肖寒玉,又得知自己和那位传说中的芸翎长的极为相像,就动了些歪心思,费力的讨好肖寒玉。
哪怕到肖寒玉身边做妾,也是一条万不得已的后路。
毕竟她在这里多年,见过不少年轻时貌美如花,韵事无限的名伶,老了之后容颜迟暮,只能孑然一人独守空房,孤苦终老。
没人真的愿意娶她们为妻,人人心里都仿佛有些一股精神洁癖。纵使戏曲中求娶花魁女子的戏码真的上演,也会被天下人嗤笑,在逼迫中沦为一个小妾,永远做不得正室。
燕姑不甘愿,只能自己铺好后路。
莉娘看着她一扭一扭的离开,裙摆扬起,显现出白皙光洁的皮肤,真想一脚踹上去,以祭奠自己白白花掉的酒钱。
回了宫,赖公公越想越不对劲,连忙派人去打听一番,却无意间得知如今乾清宫的大宫女翎姑姑,和以前御膳房的小宫女云儿样貌一模一样。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宫里人人都传闹了鬼。
早有从前的御膳房宫女寻上门来,一直询问芸翎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在御膳房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消失,然后又以芸大将军女儿的身份出现?
芸翎没办法回答,这事儿一旦被皇上知道,那就是杀头的死罪。
芸翎无法,自请到御膳房去做事,离开皇帝的身边,从乾清宫的大宫女降为御膳房小厨女,专门负责厨房采办。
原来身居高位,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现在降了位子,反而没人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