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骋虚伪地抱拳一笑:“小王不才,怕出手被误伤了。不过看了这好一阵的热闹,也觉得有些累了。君上想必更加身心俱疲,既然宴席都变成这样了,不如就散了吧,小王也想歇息了。”
“也好。”
闹成这样,自然不可能再把宴席继续下去了。众臣和妃嫔宫女都是心有余悸,看也不敢去看地上那滩血呼呼的东西,忙不迭地就离开了。
殿卫和一众老宫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尸体,收拾残局。虽然今日这源乐宫里被弄得血了呼啦的,但到明日清晨,这里绝对不会留下一滴血迹,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不会有。
宫闱既是刑场,只不过名字好听些罢了。
白鹿歌忿忿不平地随着霍麓展走出了殿门,抬眼看去,定衡王正与其他诸侯面色凝重地谈论着刚才的事,遂即各自上了马车离开。
她恼怒地跺了跺脚:“岂有此理!这定衡王竟然还会让人在宫宴上动手。而且还说出那一连串的事情来,实在叫人措手不及。那些叛军动手得也太快了,说死就死,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霍麓展淡道:“私兵已然抓获,定衡王逍遥不过明日了。”
“可是我就是很气啊!凭什么他能料到啊,我刚觉得我学聪明了些,没想到还是被识破了。诶霍三,你说我是哪里没做好吗?”
“哪里没做好?我觉得你哪里都很好啊。”拓跋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白鹿歌循声转头,只见拓跋骋双手抱胸,踱着步子走上前来。
“怎么我都把刺杀的细节都告诉你了,你们还是弄得这么手忙脚乱的?还是说你没把情报告诉丞相大人,所以失算了?”
白鹿歌眯起眼睛,捶了拓跋骋一拳。
“谁手忙脚乱了,你不是还说你要派人先动手为强抢功劳嘛。”
拓跋骋耸了耸肩:“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功劳让给你们啊。我这么善解人意,乐于助人,你怎还不领情啊。”
说着,拓跋骋便自然而然地搭住了白鹿歌的肩膀:“对了,适才我在殿中说的,你考虑考虑?”
霍麓展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他一挥手,不由分说地将拓跋骋的胳膊拍了下去。
“丞相大人这是何意?”
白鹿歌干笑着横在两人中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他这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不顾男女授受不亲,勾肩搭背没个正形。别跟他计较。”
拓跋骋嗤了一声,转眼看了看宫门前的沙漏。
“罢了,本王懒得跟一根木头计较。夜深了,三小姐可要本王送你回家啊?”
白鹿歌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今日是禁军,差事还未办完呢。何况我也还要等我弟弟,你自己出宫吧。”
拓跋骋只好撇了撇嘴,负手阔步下了长阶去。
但白鹿歌转头看了看霍麓展,却见他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不回府么?”
“等你。”
白鹿歌挑了挑眉,忍不住偷笑起来。
天上月色正好,星星如撒珠般挂在天际。俯瞰着这逐渐冷清下来的叠檐宫闱。清风抚过,羞红了长阶两侧花圃里牡丹的脸。暗香徐徐将诸多烦扰的心绪都送往云霄。
白鹿歌踢了踢脚尖,总忍不住去打量霍麓展完美的侧颜。她心里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身边的人渐渐少了,安静得只能听见风过的轻微声响。
若是以前,白鹿歌早已忍不住喋喋不休,拉着霍麓展侃天侃地侃大山,顺带再捉弄他一下了。但眼下她却觉得,有这样一片短暂的,没有言语的宁静。竟然是这般美好。
正想着,霍麓展却毫无预兆地转过脸来。平静无波的双瞳像一张网,将她笼罩其中。
白鹿歌莫名有些紧张,赶紧转开了视线。
“你,可会答应拓跋骋?”
白鹿歌无奈道:“我说了我不会啊。他本也不是当真的。”
“若是当真呢?”
“这有什么好问的……不会就是不会嘛。”
白鹿歌心觉霍麓展这也太不会聊天了,一开口就说得这么不留余地。好歹先说点儿别的缓冲缓冲啊。
她撇嘴道:“你跟拓跋骋这么互相厌恶,难不成是有故事?”
“没有。”
“没有那你怎跟他这么不对付?适才在殿中,我瞧着你们都快吵起来了。你要是跟朔邪一样的暴脾气,说不定你们都能打起来。”
霍麓展哼道:“性情不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