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里,霍麓展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每次回来,要么是因为君上传召,要么是因为族中传唤。每次回家,也待不上几日就又走了。”
白鹿歌听得眉头紧皱,心觉这个故事,她怎么好像在田邈邈口中听到过另一个版本似的。
“嘶,那霍三这几年,可有喜欢上一个女子。然后这个女子却变心了,嫁给了拓跋骋去?”
“有这回事么?我从未在意这些坊间传闻,不过拓跋骋如今妻妾成群,霍麓展却还连一桩婚约都没有,那兴许是有那么个女子吧。”
白鹿歌本是抱着几分期待,希望白朔邪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结果却是被这模模糊糊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叫人好生失望。
白朔邪抿了口茶,又接着说道:“不过说起拓跋骋,前日里我接到堂兄的边疆察报。说是尤夷眼下国力蒸蒸日上,似是又有蠢蠢欲动的趋势。拓跋骋亲率使团前来我大瀚,也不知道又是想做什么。”
“他自己率使团来了?那想必阵仗不小吧,带了多少人?”
“这不能告诉你,你现在又不是军中将领了,我若是说了,便是出卖军机。”
白鹿歌只得没趣地打了个哈欠:“行吧,不说就算了。那我的禁足算是解了吧?明日我还想出门一趟呢,这芷鸢的衣裳都是纱裙,穿着拖拖拉拉的,我还是去买些放便行动的。”
白朔邪倒也并未反对,只是收好了散在桌上的信件。
“这些东西还是我来收着,免得你一来二去又弄丢了。如今我既是家主,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你不必再多费心了。”
“家里的事我不费心谁费心?如今就你我相依为命了,你也别将所有事都自己一肩扛着。万事,还有姐姐在呢,啊。”
白朔邪嗤笑一声,轻推了白鹿歌的脑门一把,这才起身出了房门去。
重生以来,白鹿歌此时才总算体会到了些许自由的感觉。禁足被解,又与白朔邪把话说开了,没有心结塞在喉咙口,就连走起路来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本是想趁着心情好,再去丞相府找霍麓展的。但上次就已经把正事给说完了,现在再去可是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了。加之上次占了人家便宜,这次再去,怕是会被打出来。
白鹿歌只好窝在家里,认真细致地调息内劲,教授白临棠伏虎枪的招数精髓。
等来等去,可算是等到了与霍麓展约好的日子。
这日一早,白鹿歌便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墨纹短袍,护腕护腰上的白虎刻纹威风凛凛。红玉发环将长发束成马尾,垂穗飘飘更显得风姿过人。再配上扣在腰间曾叫万人闻风丧胆的青焚枪,白鹿歌对着镜子,都感觉又看见了自己当年纵情叱咤的模样。
白朔邪披着一身朝服,刚走到前堂就瞧见白鹿歌翘着腿坐在屋里。
“晨安啊弟弟。”白鹿歌磕着瓜子对白朔邪招了招手。“上朝去啊?”
白朔邪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穿成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么?”
白鹿歌洋洋得意道:“我穿成这样怎么了?不好看么,多有侯爷的风范啊。当年我就这么一上街,就连那王府的马车也得给我让路。”
“还想着你以前那些风光呢?只怕你现在穿这一身上街,会被当成过街老鼠。还是老实一点,别给我招惹是非。”
白鹿歌佯怒地扔去一把瓜子壳:“赶紧滚,别在我面前晃。”
白朔邪哈哈大笑一声,耀武扬威地对白鹿歌晃了晃自己的朝服,这才满意地扭身上了进宫的马车,扬长而去。独留白鹿歌一人心底骂骂咧咧,但也只能眼巴巴目送他离开。
死了五年回来的感觉,就是这般无力又无奈。想当年她何等高高在上,号令千军风光无限,如今却只能坐在这儿,看着白朔邪在朝堂的刀尖儿上行走。
若他遇见什么困难,白鹿歌也无法帮衬。若需要调查什么,都只能借霍麓展之力。白鹿歌心底真真是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么郁郁寡欢地一坐,便是一个上午过去了。白鹿歌坐在前堂,桌子上堆了一大堆瓜子壳,杯子里的茶一直从褐色喝到了没色。
但霍麓展说好会派来的人,却是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白鹿歌逐渐觉得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