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他怎会被安王后安排到这小小学士院来修学?说到底,就是为了讨好瀚王而已。
北昌攥紧了拳,却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了。他愤恨地看了看众人,转身拂袖而去。
奕峦君走到白鹿歌身边,此时太医已给她正了骨,将手臂吊在了胸前。
“二少将军伤势如何?”
“奕峦君不必担心。二少将军自幼习武,身体强健。虽有骨折之伤,但并不严重。静养几日便无碍了。”
“那就好。早就听鉴翊将军说,二少将军是个急躁性子,最爱打抱不平惹事生非,今日所见果然如此。有这一腔热血,来日定会是驰骋沙场的一代名将。”
白鹿歌两眼一亮:“奕峦君果真如此觉得?”
“那是自然,我看人一向很准。不过你如今伤了筋骨,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要好好补养。这样吧,我过两日带些养气健体的好东西来给你。”
“多谢奕峦君!”
奕峦君笑得温和,叫人不由自主被他吸引。既便是与他搭不上话的其他人,也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什么傲慢疏离之感。他就好似一阵和煦的春风,虽然清淡,却温柔至极。
霍麓展冷着脸,上前拉了白鹿歌一把。
“既然伤了,就先回房吧。刘毓的事自有廷尉的人调查处理,应当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白鹿歌认可地点了点头,众学子也便慢慢散去。
“诶,去年的时候不曾觉得,今日突然一见,才发现这位奕峦君果真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出身王室的人,难不成都这样优秀么?嗯……也不尽然,那北昌就是个脓包。”
秦旃斥笑道:“瞧瞧你这模样,人家不过是出于礼节跟你搭了几句话,你就一副心猿意马的样子。怎么,动了春心了?”
“去去去,我就是如此一说罢了,谁叫我每日面对的都是你们这些歪瓜裂枣。”
“我们是歪瓜裂枣了,那你是什么?二姐,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性子以后绝对是嫁不出去的。”
“滚!”白鹿歌笑骂道。“我可是日后的一代名将,谁能有本事娶我?本将军自然是要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为我大瀚朝开疆拓土上的!”
“就你得意。”两人哼道。
白鹿歌说笑着,转眼看霍麓展默不作声地走在一旁,心里又觉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昨夜的事,她迷迷糊糊的确不太记得了。但依稀间她还是能想起,霍麓展送她回了房,她咬了霍麓展一口之后他点了灯就走了。至于她为何咬霍麓展,她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兴许只是为了捉弄他。
而结合今日一早刘毓的遭遇,白鹿歌也大抵能猜到霍麓展昨日为何放下成见,主动送她回房。若非霍麓展,恐怕今日泡在荷塘里的人就是她了。
白鹿歌讨好地凑了上去:“诶霍三,对不起啊。先前吃午饭的时候,我错怪你了。多谢你昨日送我回房。如此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讨厌我嘛。”
霍麓展面如寒霜,对白鹿歌的示好置若罔闻。他看也不看白鹿歌一眼,径直回了房去。
“嘁,给脸不要脸。”白鹿歌冲他的背影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经今日一事,学士院是真有了几分人人自危的滋味。原本白鹿歌是打算在北昌两人上课的时候下手好好教训他们一番,谁知他们被分去了白若然那边的学堂,计划只能落空。
不过北昌自视甚高,认为大学士教的东西没什么是他不会的,所以他和安九鸣几乎从不去学堂听学。而白鹿歌右臂有伤,无法执笔,于是这段时间来她的日子可谓是舒坦至极。
要么竖着书本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要么是用左手画个歪歪扭扭的怪图作为暗号,跟白朔邪他们丢来丢去。每每被曹千秋逮住,她都捂着胳膊喊痛,受罚的只有跟她丢纸团的几个人。
霍麓展坐在白鹿歌,白朔邪和秦旃三个人围成的中心点。虽已尽力忍耐,但时而看到三人的纸团飞来飞去,实在是叫人窝火。遂偶尔截住纸团,但为了防止白鹿歌出言诬陷,又会飞快地把纸团扔到窗外去。
除去经常会碰见北昌两人,且碰见了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以外,学士院的生活倒也还算是风平浪静。
夏日的暑气越来越重,一早的还没睁眼,就先被嘈杂的蝉鸣声吵得满心烦躁。
虽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学士院却依旧安排了骑术武课。众学子走进宽阔的跑马场,看着复杂厚重的骑兵甲胄,一个个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