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在两位身着白色制服的骑士的护送下,调转方向驭马回家。下午的阳光依然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胃里的沸腾根本无法平复。
“哐当!啪嚓!”
流淌着悠扬音乐声的宴会场里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碎裂声。我努力舒展欲要皱起的眉头,维持着平和的神态,勉强扬起颤抖的嘴角。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我压下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向正在对话中的贵妇们求得谅解,准备前往处理。不想刚刚迈出没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兴致盎然的窃窃私语声音。
不知何时出现的卡尔塞因朝我走了过来:“第三次了吗?看来她们是有备而来啊?”
“是呢。”
见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卡尔塞因无奈的笑了一下,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对于这种场面已经不止是有所预料,甚至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我发自内心的觉得无所谓,所以语气中也带上了一点无可奈何的自嘲:“还能怎么处理?过去收拾残局呗。”
这种事情并非我所乐见,但是避无可避。
并没有十分合适的处理方法,只能按捺心情见招拆招。只要我未失态,那些堪称幼稚的行为便可不攻自破。
卡尔塞因愣愣地望了我片刻,而后点点头,向我伸出了手。
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解决的。
心中虽然如此作想,但终究不愿拂了他的好意。于是我长叹着将手搭了上去反正卡尔塞因今天是我的男伴,和他一起行动也不是什么坏事。
走到闹剧的发生地,我向她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不起,莫尼克小姐。我没注意到站在身后的拉尼埃尔小姐,才会犯下这样的失误。”侍从正跪在地上一片片捡拾散落在地的玻璃碎片,见我前来问话,深深地弯腰致歉。
闻言,心底的一股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什么失误?分明是拉尼埃尔故意紧贴在侍从身后所致。
在皇宫里负责处理杂务的一般都是上级或中级男仆。此人一看就是平民出身,所以才会不敢解释而是百般谢罪。
我继而转过身面向沙色头发的女人,她正不知所措地察看自己的礼服。见她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我忍不住一声冷笑。
演技真好,不如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做演员吧。
固然心中冷笑连连,但我表面却不能奈她何,只能带着微笑故作关心:“拉尼埃尔小姐,您的礼服被毁了呢。这可怎么办啊”
“就是说啊,莫尼克小姐。这可是我十分珍爱的礼服呢……今天侍从格外的不小心呢。宴会才刚开始没多久,就有好几位小姐被毁了礼服呢。”她仿佛刚刚看到我似的,顺着我的话含沙射影,甚至连向我行礼都一并省了。
她生得一张可爱的脸却能说着这样不讨喜的话,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我强忍住皱眉的冲动,面带歉意道:“侍从毁了您珍爱的礼服,对此我深表遗憾。我定会将此事告知宫内府,让他们严查此事。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赶紧换一件衣服,我吩咐侍女前去别室服侍您吧。”
“不必了,还是让我自己带来的人服侍我吧。我怕侍女也会不小心毁了我的礼服,实在是放心不下。先告辞了。”拉尼埃尔小姐毫无诚意地点了点头,径直转身离开。
我强行压制住又一次涌上心头的怒火,搭在卡尔塞因手上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我在心里默念五遍“忍住”,冲低着头的侍从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小姐,请您恕罪。”他满面慌恐,将头低得更低了。
我不由长叹了一声,然后简单说道:“没受伤就好。这种在所难免的事情,下回再多注意一下吧。”
幸好侍从懂得察颜观色,听出了我的言下之意。见他一脸感激地磕着头,甚至没有避开碎片,我心中百味杂陈又不能再说出更多赦罪的话,只好默默转过身走开了。
这样的事,不知今日还要再发生几次。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卡尔塞因则是同情地看着我道:“我们又不能离开这里,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我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顺便掩盖了心中的疲倦:“不用了,我得先把侍从总管和侍女总管叫过来,嘱咐他们要多加留意才行。”
“真是太过分了,竟然用这么幼稚的方法。”卡尔塞因连连摇头道,我内心亦是十分同意他的想法。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就是这样幼稚的行为,让我忙得焦头烂额,本就烦闷不堪的心情再度雪上加霜。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能忍住不将她们故意碰洒的饮料泼在她们脸上……
但,也只是心中无可奈何的假想罢了。
我叫住一个经过的侍从,命他把侍从总管和侍女总管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