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那时你要是不能全身退出,又或者说他们不放你走,你又该如何自处?”赵玲珑深知但凡是上了船,只要不到岸那谁都不能下去。她担心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就像他们最初的想法并不是帮助九王爷夺回权势。
辛长年也想过,可他也没得选,这是他父亲给他留下的难题,他只能去面对。“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只要父亲留下的问题解决了,他便就是要让赵玲珑安全。
一声叹息,赵玲珑心口堵的慌,抬头看向身旁的人,她眼眶发热,低声说道:“可我却希望你活着,我希望你可以放下,不要有忧虑的放下。”她知道辛德珏的出现让本来已经心中无执念的辛长年又变回去了。他的忧愁在眉宇之间变成了几道细细的沟壑,她想将他心中的执念赶走,她想让他可以有一刻活的轻松一些,她想他可以为自己好好的活着。“从你离开福照寺的那一天,从我与你离开汴京的那一刻,我们的每一步路都不是自己想走的,有人在推着我们,而我们也在推着自己。”她知道自己对于他而言是负担,若是没有她的出现,他大可以拒绝成为他们夺权路上的棋子,他不会这般在意他父亲留下的十万兵。他大可以放下,然后离开,心中坦荡。
“不要担忧我,我没有事。”她眼里的泪花让他更酸涩,见不得她这般,便就将她拥入怀中。“我还有石副将护着,不要多想。就算是卸磨杀驴,他们就不怕惹恼辛家军?不会的,石副将第一个不会同意他们这么做。九王爷想要的是这十万兵权,到时候将士们若是愿意追随我便就将这兵送给九王爷。”
自古帝王多疑虑,赵玲珑不相信可以这样简单。她想起前朝往事,没有一个不对手足亲信动杀念的。埋在他的胸前,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细声说:“你就是兵符,他们会担心你离开后有朝一日回来是否还会统领辛家军?我后悔来兰州了,若是我们没有来也许现在的我们已经是闲云野鹤。”
“若是不来,也许我们在江南就殒命了。”辛长年有万般无奈,他其实没得选,从来就没有如果。
会宁府,铁木啸亲自端了一碗羊肉给身处地牢的耶律邕送去。一旁的狱卒见王子端着羊肉想要伸手帮忙被他抬手拦住。他让狱卒将关押耶律邕的牢房钥匙给他,他要亲自去开。他安排看押耶律邕的人都出去在门外守着。
一代帝王就从王位跌落成了阶下囚。耶律邕坐在地牢里,他看着牢房顶上的一处缝隙,那里透露出了光亮,是他唯一可以判断白天黑夜的方法。他已经在这牢里过了夏秋,从愤恨到颓废,又到如今的麻木,不知自己还能活到几时?牢房被打开,他抬头看向来人,讥讽似的一笑,说:“王子亲自来看朕啊。”话说到此处,他皱眉摇头,又说:“罪君不能再自称朕了,我的国破了。”他就像是破败的旗帜,千疮百孔到在风中再也无法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