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茧握住的那只手抖了抖,当归拽过那手,狠狠一口咬下,她的口中是满满的血腥味,喉头也有温热的液体涌过,红色的血从她的牙齿间流出来,嘴角也被鲜血蔓延。眼泪带着鲜血顺流而下,满嘴都是血。
周遭只有当归安静的哭泣声,还有她嘴中发出的“咔哒”声,是骨头碎了的声音。
姬茧将他那手往当归嘴里送:“阿姐的半颗丹元是我的,我定然是要护着那半颗丹元的。阿姐……”
当归已经没有力气咬了,姬茧的手还在她口中,她呆滞地慢慢蹲下,身子往后一仰,又慢慢坐下,地上的血沾在她衣服上,那身红袍婚服更红了。
公子尧僵冷的身体依旧靠在那座位上,当归也不哭了,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映在姬茧眼中,姬茧要扶她起身,被她推开了,姬茧静静道:“阿姐忘了我不要紧,总有一日,阿姐定会记起来的。我与阿姐同根而生,我不会伤害阿姐的。”
当归抱紧了自己,耳边姬茧的话像风一样呼啸而过,冷冷的,她一颗凉了的心更冷了。眼前迷离的许多景象,她只觉越来越模糊,伸手什么也抓不住,最后,她就这样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了一片冷寂。
六界之内,再没有人会像公子尧那般对她好,再没有人会唤她,吾妻当归。再也没有,吾妻当归……
当归面容安详,姬茧抽出那只手,转了转手腕,又听到几声轻微的“咔哒”声,碎骨应声接上。他伸手从后面提起一掌,昏暗中缓缓呈现出魇妖的身体。
魇妖惊恐的面容,拖着尾巴跪在离姬茧不愿的两步之外。“宫,宫主……”
话音未落,姬茧已是埋了头,一张冰冷的面孔贴在她脸上,她想后退,可姬茧的掌心泛光,她被灵力紧紧拽着,冷汗密布的一张脸被姬茧看得清楚分明。
“想要灵力?”姬茧起身,绕着魇妖走了两圈。
想到当归就在此处,即便是睡了,按着姬茧那性子,也定当是不会吵着她睡觉,更何况,她还能施魇术,有当归护着,姬茧理当不会杀了她的。再略一思索,姬茧那样张狂到变态的性子,若是要杀她,压根不会跟她说一句话,就好比左染,念及此,魇妖很是规矩的俯首道:“属下的灵力功法是宫主废去的,属下自是不敢违逆宫主再去求得什么灵力。属下如此做也只是奉命行事,属下不敢有违。”
姬茧本不欲计较这些,不过只是警告她不可给当归施魇术罢了,听她这么一说,倒觉得是在拿当归来威胁。甚好。他这一生还未曾被人威胁过,敢威胁他的已经死了,敢拿当归来威胁他的,还没出生。
姬茧转身,抱着当归靠在那座椅上,挪动间不经意碰到公子尧的躯体,他甚是嫌恶地甩开了公子尧,只听“扑通”一声,公子尧已应声倒地。“你倒是忠心,只奉命不管好坏对错利弊。”
魇妖盘算着今日姬茧很不寻常,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告诫她,原来也是想干掉她。左染能逃过一死是因为当归的一句话,那她应当也能因当归的一句话逃过一死的。
正捉摸着该如何声情并茂地将她这番忠心好生表上一表,姬茧已不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你既如此忠心,本宫倒是要看一看,你忠心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