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雅目光里满是平静,又道,“你们是孩子,失去父兄叔伯,伤心无比,可我们西北有多少孩子们,也因你们的士兵而失去父兄叔伯,他们又该去对着谁伤心?又该去恨谁?”
孩子们的脸色一瞬变得僵硬起来,一时间纷纷红了眼眶,他们怀着伤心愤怒,怨恨而来,却反倒被将了一军,不知怎么反击。
“换句话说,西北的士兵跟百姓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欺负你们南夏跟西蛮,为何你们总是每一年都来攻打西北,抢劫掠夺西北的百姓们呢?数一数,也有几百年了罢?这几百年里,死了多少孩子们的父兄叔伯?你们知晓吗?”温心雅的目光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孩子们的神情顿时变得迷茫起来,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为什么要去掠夺西北的物资,为什么要去攻打西北。
“你们不知,是因为你们还小,许多人世间的道理跟因果,还未明白,可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为什么。”温心雅的神情变得越发的冷静起来,“因为你们南夏没有足够的食物,因为你们西蛮物资匮乏,你们想要活下去,只能攻打西北,抢夺物资。”
孩子们似乎被点通了一般,理直气壮的怒视了过来,“没错!我们也并不是故意的!”
“所以呢,因为你们不是故意的,西北的孩子们的父兄叔伯,就活该去死吗?”温心雅残忍的开口,仿佛不知自己说了一句多么伤人的话语一般。
孩子们的脸色一瞬的苍白起来,大脑一片空白的他们,只觉得又是羞耻又是愤怒,可又偏偏不明白这种矛盾的情绪是怎么来的。
“你们南夏跟西蛮,想要改变靠抢夺物资而活下去的局面,就是归顺天朝,我们会帮助你们生产更多物资,并且让你们能吃饱穿暖,学到更多有用的东西,重新开始。这是天朝合并你们南夏跟西蛮的原因。我们是在救你们,是在帮助你们。你们死去的父兄叔伯,不过是这场改变里,必然的牺牲而已,这就跟数百年来,死去无数西北百姓一样的道理。”
温心雅神色严厉,见孩子们陷入了迷茫,她又不忍心的缓和了几分,“这是改变里必不可少的牺牲,没有什么改变不需要牺牲,这次的战争,是给南夏,西蛮跟西北一次和解的机会,也是一次互相不亏欠仇恨的机会。”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领头的孩子十分聪敏,很快就明白了个中的关联跟意思,可就是这样,他才难以接受。
温心雅也不强求,她只是想告诉这些孩子们,看待问题不能光从一个角度去看,听不听得进去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南夏已经更名为黛城,而西蛮也更名为藏城,我会留在西北,帮助南夏跟西蛮,从匮乏走向丰富,你们信不信从来不重要,这是我想做的事情,不会因为你们仇恨我,或者质疑我,我就停下来。”
“你!”孩子们顿时羞愤不已,感觉自己这次跑过来像是来献丑一样。
温心雅放下车帘,温和的音色透过车帘传出来,“回去罢,过年时,你们会看到变化,黛城,藏城跟西北,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你们一口,有衣服穿就不会少你们一件。实在不愿意相信,可以顺着官道往下,便是西北的荒地,士兵们正努力的栽种口粮,赶在正月前收获第一茬,然后分配给黛城,藏城跟西北的每一个百姓。你们有时间在这里愚蠢的仇恨,不如回去读书,或者跟着士兵们一起学习栽种,虚度光阴,跟傻子有何区别?若是你们觉得仇恨能解决问题,不若去问问你们的母亲,能解决什么问题?能解决你们的温饱,还是能解决你们的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