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认清她还不算晚。”
景月索性自己从托盘上取过茶壶和杯子，自斟自饮起来。
“莫不是因为我当初昏了头不听你的劝告，所以现在你故意置之不理，想要给我个教训？”
“你把我想的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将手中的空杯放下，景月颇有些不满地嘟起嘴巴。
“那你为什么对此无动于衷？”
“苍天可鉴，在你知道这件事之前，我就已经在努力了。可是那些大人物决定了的事情，又岂是我可以改变的呢。”
“是司徒晓决定要扶她为正妃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也可以认为是崔淑妃的意思。反正只需要知道，司徒晓绝对不是凭着个人喜恶做事，他的选择全部从利己的角度出发。”
“如同当年他求娶我时一样么？”
朱妍忽然提起陈年往事，景月只觉得恍如隔世，那时候惨被抛弃的是自己，这么快女主角就换了人选。
“差不多吧，只不过这一次的交易更加明显罢了。”
“如此说来，我倒是没那么生气了，等到齐笑颜的利用价值没了，她的下场未必有我好。”
“你若真的是这么想，倒也算心境平和了。”
“但是当朝的司徒晓和丞相强强结合，恐怕他们将会在朝廷联手争取到旁人根本无法触及的利益。”
“你当官家是傻的么？即便司徒晓是官家的亲生儿子，但若是意图做出谋逆犯上之事，官家依然不会心软手软。他们如今私下联手，在官家看来便是朋党，犯了大忌讳。短期之内，他们必然会谋得比常人多的利益，但却不得长久。虽然现在人人都觉得司徒晓走在正确的路上，可他们都忽略了，只有官家觉得正确的路子才真的正确。”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琢磨出这么多的道理。”
“别忙着称赞我，其实这些话也不完全是我自己想的，有很多都是六王爷话里的意思。”
“六王爷当真是个妙人，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实则是个极其有主意的人，只是深藏不露罢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发现六王爷还有这些特点，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把王爷当做闯了祸之后的靠山和挡箭牌罢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明你需要他呀。”
朱妍低头笑起来，虽然已经成为六王妃，但景月直率的性子并没有改变。
“可我也想成为被他需要的女人，之前也没好意思对你说，这一次试图作梗阻止齐笑颜成为四王妃，我也是存了份私心的。”
“那有什么的，这理由可太有力了，反正我是没话说。不过现在既然六王爷都没怪你弄巧成拙，我便更没理由说什么了，只是还有些不甘心罢了。”
“先把你这份不甘心留着，日后自然有派的上用场的时候。”
“我懂，这就是你们中原人时常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对嘛？”
“你现在不仅打扮举止变了很多，整个人也越来越像个中原人了，许多话都能够活学活用。”
景月冲着朱妍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道。
“父王当年请汉人先生教我读书的时候，那些我总是学不会的东西，现在竟然也不知不觉地都会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说到这里，朱妍一时语塞。自从逃出四王府，她一直避谈关于从前的一切，今日因着齐笑颜的事情一路谈到这里，竟有些晃神。
景月也察觉朱妍的变化，沉默了片刻，将手搭到她的肩膀上。
“先前一直不知该如何跟你开口，但安亚娜的尸骨我已经想办法取回来了。”
“她，她之前在哪里？”
朱妍的声音颤抖着，安亚娜的下落是她深埋心底许久却一直不敢开口询问的问题。文婷阁ening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