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妙沅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濡湿,自己竟然还会落泪吗?
在见到被烈火焚身之后的小徒弟的尸体时,妙沅没有落泪,在净慈庵的众位姑子哀哭下葬静羽时,妙沅没有落泪,可是此时此刻,她却真的落泪了。
因为妙沅在打坐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而景月特别喜欢拉静羽到小禅院外头的一片林子里玩耍,所以景月发明了这个法子。
每一次要出小禅院那道门,景月就会在妙沅的门上扣三下,再说句“师父,我们走了”,而静羽总会跟在她后面补上一句“师父,我们会很快回来”。
而这一次,却再也听不到那句“师父,我们会很快回来”。她不会回来了,她们都回不来了。
重新躺在雨蕉院林月影的床上,景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和之前的几次一样,那天的火绝对不是偶然,而且她有一种直觉,纵火焚烧何家的人,和之前几次出杀招的,是一个人。
原本想要继续鸵鸟下去想着保命为上,但静羽的死改变了一切,景月的生命里,从此只有替静羽报仇这一件事。既然她们对自己的加害是“至死方休”,那么就让她的复仇也成为一种“至死方休”吧。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是东方既白。景月熬得双眼通红,却自己爬起床,坐到镜前梳妆打扮。
当翠翠端着热水进来,却看见景月已经洗漱完毕,身着一件极素净的衣服,在窗前安静地坐着。
“小姐,你怎么起得这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