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那一次见丁永雷,她还觉得丁永雷冷冰冰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同龄的温一成就不一样了,见她永远都笑得谦逊有礼。
原来那时候丁永雷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太喜欢她,以至于小心翼翼、浑身上下每一丝毛孔都透露着谨慎。
她笑了,笑得甜蜜又心酸,不知不觉泪就顺着上扬的嘴角落在日记本上。
又往后翻了几页,无一不是表述思念她的心情,丁永千看了直偷笑,“没想到我哥这个人原来这么浪漫,我还以为他只会学习、赚钱、看书。”
她曾经也是这么认为,徐静娴笑。
日记本里一字一句都离不开她,因为丁永雷的日记本,她也回忆起了那段时间,其实在她的记忆里,她和丁永雷的接触并不多,她和丁永雷的家、学校、活动范围南辕北辙,仅有的几次还是在各种宴会上,那些宴会都是徐母强迫她去参加的,她心中不快却又不得不摆着好脸色,其实心里早就烦躁至极,所以那些回忆对她来说不算很好。
“哇,这一页为什么是空白,明明前一页还说你们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他很期待的,这一页为什么什么都没写啊,”丁永千指着唯一空白的一页奇怪得说道,徐静娴顺着她的手看了看日期,却是这一页很奇怪,只有日期,其他什么都没有,按照之前丁永雷的习惯,就算没有见到她,也会在日记里记下一些尽可能和她有关的事情,可是这空白的一页着实显眼。
往后翻了几页,一如既往的空白,丁永千唏嘘,“看来那天发生了什么让我哥很伤心啊。”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徐静娴盯着那个日期使劲回想,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水,全都是水!
对了,这个日子不就是她爱上温一成的那一天么!
那一天她照例按照徐母的要求去参加宴会,不同以往的是,这一天是她十六岁生日后的第一次露面,不少城中权贵都很期待看这位徐家千金的窈窕之姿,徐母特意从意大利请人来给徐静娴做造型,当然那一天徐静娴的造型获得了无数好评,足有半米长的拖地白长裙摇曳生姿,青涩但是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像新鲜的水蜜桃,徐静娴在华丽的外衣包裹下清甜得让人目不转睛。
可惜那天举行宴会的地方是一家酒店的顶楼,有一个顶楼泳池,本意是作为景观设计,所以深度比一般的泳池都深,她不小心被服务员绊倒,跌入泳池之中,狼狈不堪。
比在众人丢脸更让她害怕的是,她不会游泳,她一向怕水,看见泳池都绕道走了,奈何服务员实在太笨手笨脚,居然踩到了她的裙子,害她不慎跌入水中。
那个场景她现在想起来都瑟瑟发抖,冷,好冷,水没过她的头顶,隔着水面,她隐隐看到水池边有人围着在讨论什么,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下来救救她?
“你们看啊,那里有个女孩子掉水里了。”
“你下去吧。”
“应该男士下去救人啊”
“服务员!服务员叫保安来救人啊!”
“你傻啊!等保安来这人早就淹死了!”
那些声音好嘈杂,围绕在一起像无数只麻雀,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她感觉自己好无助,只能在冰冷的水中抱住自己。
突然有一个黑色的身影钻入水中,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的面孔渐渐清晰,是丁永雷!
徐静娴合上日记,大口大口地喘气,颤抖着手,“是你哥哥救了我!”
丁永千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啊?”
“我十六岁那年落水,我一直以为是温一成救了我,原来不是的!温一成那天穿了白西装,可是救我的人穿的是黑色外套!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徐静娴兴奋不已,抓着丁永千的手不停地说,“我太傻了,我怎么会以为是温一成呢?我醒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自然而然地以为就是他了,原来…原来是我误会了!”
是丁永雷救了她,可是她醒来以后却以为是温一成救了她,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抱了温一成一下,并且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温一成,才会有她后来的那些行径,那些遭遇。
天哪,事后回想起来,她要是丁永雷,非懊恼死不可。所以丁永雷那一页空白的日记也是因为如此吧,奋不顾身地救了她,她却以为是温一成,就算丁永雷在日记本里骂她她都觉得是意料之中,可丁永雷没有,丁永雷只是沉默,或许被她伤碎了心。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丁永雷爱了她那么久,那么细致,润物细无声似的。她又爱又气,丁永雷居然一点都没告诉她。
“嫂子,你别哭啊,”丁永千手忙脚乱地给徐静娴擦着眼泪,“我哥很快就会醒的,你别哭啊,别着急。”
哭着摇摇头,徐静娴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本来是想哄嫂子开心的,没想到她更伤心了,丁永千手足无措,要是她哥醒了发现她把她嫂子弄哭了一定会骂死她的。
丁永千只好去婴儿房,再三拜托护士把宝宝抱来给徐静娴看看,她的态度好得不得了,和以前的大小姐可不一样。
护士本来就怵她,见她这副样子,只好照她说的做了,丁永千赶紧带着孩子回到病房里,徐静娴的情绪平复好了,最近她总是大喜大悲,很快调整好了自己,见丁永千把孩子抱来了,喜出望外。
“快给我看看宝宝!”
宝宝生的粉雕玉琢,小小的五官还没长开,挤在一起小老头似的,好在她已经有了坨坨那个心理准备,已经不会再因为宝宝丑而哭泣了。
“给她取个名字吧。”丁永千提议。
“嗯,取个小名吧,大名等丁永雷恢复了再取,”她的眼里满是爱,她和丁永雷总算凑成了一个“好”。
“行行行,小名小名。”
“叫盼盼。”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无论男孩女孩都叫这个。
丁永千感觉自己额上满是黑线,“这不是那个小面包的名字么?你取这个名字真的不怕宝宝长大以后会恨你么?”
这话好像上一回她给坨坨取小名的时候丁永雷也说过,她失笑,“那就恨好了,我现在只盼望丁永雷能早点康复,快点保护我们母女俩。”
她在开会时装作无所不能的女强人,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累、很辛苦。
和盼盼玩了一会,护士就来提醒她们宝宝不可以离开保温箱太久,徐静娴只能依依不舍地把盼盼交给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