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是叶婉仪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她,便将车停在那里,没有向前。
却……
并没有摇下车窗玻璃。
只是隔着挡风玻璃看她。
对于这个女人,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也办法做到忘记自己受到过的伤害。
按理说,早早还小,她不应该这样对待长辈,但……
想想孩子承受过的,时念没办法斥责孩子。
便一直保持沉默。
叩叩……
叶婉仪堆着笑容走过来,站在时念车边,轻轻敲她的车窗玻璃。
时念想了想,还是把车窗摇下来,侧过脸看她:“霍夫人,有事吗?”
没人能做到对一个深深伤害过自己的人谈笑风生。
至少……
她办不到!
叶婉仪脸上的笑意仍旧堆得满满的,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她甚至放弃了豪门阔太太身上的那种傲气,弯着脖子跟时念说话。
“念念,我今天来,是专程向你和早早道歉的。”
“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老糊涂了,我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狠狠在自己手背上拍了几下。
看得出来,那几下她是用了力气的,手背都红了。
时念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霍夫人,如果你今天来是向我道歉的,你的道歉我接受,现在您可以走了吗?我还有事!”
道歉了又怎样?
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她和早早受到的那些伤害吗!
直到现在,午夜梦回之时,她还会想起那天晚上的恶梦,时常被吓醒。
只不过……
有霍谨言在,他用他厚实的臂弯给了她温暖,伴她度过这漫长的黑夜。
叶婉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想到自己的目的,又不得不继续假笑:“念念呀,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好,妈给你道歉,对不起!”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看得出来,时念只是接受她的道歉,并没有要原谅她的意思。
她不肯原谅她,又怎么会把早早放心的交给自己!
时念脚踩着刹车,时间长了,便将手刹拉起,脸伸出窗外看着她:“霍夫人没必要请求我的原谅,因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无论是你强行分开我和早早,还是你认宝宝做你的亲孙子,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如果你真的有忏悔之心,请你现在就让开,不要挡我的路!”
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不要也罢!
她不稀罕!
叶婉仪脸上的笑容褪去,幽幽叹息一声,垂着头退到一旁:“我这样,算是有诚意吗?”
时念没理会她,放下手刹,踩油门走人。
叶婉仪的声音却还是飘了过来:“念念,最近事情多,家里全是病人,你照顾不过来,就让我留在这里替你看顾早早吧!”
话她是说了,可时念根本就没回她。
车子笔直前行,也不知道人家听见没有。
目送时念的车走远,叶婉仪才回到自己车里,对司机道:“走吧,去看看老爷子和谨言。”
她只知道儿子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具体什么情况并不清楚。
终究不放心,非要亲眼看了才能安定下来。
“陈妈,留在这守着,时念回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时念到达中心医院的时候,霍谨言已经起床了,坐在轮椅里,透过窗子看向外头的阳光。
背影寂寥而深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陆景越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温晓晴喂他吃的那种药,一次成瘾,想戒掉很难。
昨天晚上就是药瘾发作,如果不是靠着陆景越的帮忙,还有他顽强的意志力,也许当时他就从楼上跳下去,这会儿已经是一滩血水了。
如果说病痛让人看不到希望的话,温晓晴给他的答案更让人心灰意冷,她说这药是特别为他配制的,根本就没有解药。
之所以给他服下,是因为她恨他,恨到了极点,不想让他痛快的死去,只想看着他活活被折磨死。
她狠毒的令人发指。
却又直白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陆景越无功而返,看到他的时候,满脸哀伤。
哪怕他医术再高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受这种折磨,一直到他忍受不住,自己从楼上跳下去。
这是温晓晴的原话。
他没敢全都告诉霍谨言,隐藏了一小部分,只说解药需要配制,可能时间比较长,大概需要个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