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志川被气得脸色苍白,抡起大刀就要冲过来!眼前的军士们刚才听从了庄瑞霖的命令,纷纷退到两边,闪开了一片宽阔地场。王顸忙上前一步,说:“志川校尉侠肝义胆,何不暂且听从郡王殿下之意?我等众人前世无怨后世无仇,将各自性命搭在如此无谓之事中,岂不是可惜?”
其实,这番话到底要说一个什么意思,王顸自己也糊涂了。晁志川手提鬼头刀,后退了几步,说:“我不会滥杀无辜,但也绝不能容忍,让一个如此小人苟活于世间。”
“唉唉!”萧誉摇头叹气又苦笑道:“普天之下龌龊小人熙熙攘攘如过江之鲫,毫无廉耻之辈更是车载斗量,你杀得完么?就算你杀了他杜世源,又能怎么样呢?我那四城门校尉,皆已被他策反也未尝可知!天要亡我萧重孙于此地,你又能奈何?命也,运也!”
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王顸,忙对宗懔道:“老将军速速撤回,湘州城内不宜久留。”
杜世源脸色苍白,却是在笑,他看看宗懔和王顸,说:“调兵虎符在我身上,你们且拿了去,郡王殿下又在你们手中,何愁指挥不了城中部伍?”
萧誉说:“老将军就不要推辞了吧,我这长史司马替你们想得万般周全,如若不然,你们还真有可能出不了我这湘州城!”萧誉说完,眼中又涌出了泪。
晁志川单膝跪地,道:“殿下,何必如此,他们区区三五十人,焉能将你带走?单这府中仆从、侍卫、佐吏人等,少说也有三二百人,有我在,还怕杀不尽他们么?”
“你们还要打打杀杀么?你们还要自相鱼肉么?”萧誉在跟晁志川说话,眼睛却不看他,像是于心不忍:“听我一句话,若再厮杀下去,即是劳兵又损义,我岂不是板上钉钉地成了历史罪人?从今往后,你也莫再讲什么秣马潜戈,卧薪尝胆,或者伺机东山再起之类慷慨危言,需小心引来杀身之祸!”
王顸觉得此言有理,这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活人处世之道!他看看宗懔,又看看庄瑞霖,二人皆肃然不语。倾刻间,晁志川不由得泪流满面,道:“为人臣子,我岂能眼睁睁无所作为?”萧誉不再理会他这个中兵校尉,转脸面对宗懔,说:“此人忠心耿耿,又有绝伦身手,今日我将他托付于将军,今后若我死于我七叔手中,宗将军应力保他有一条活路,必有他为国效力之时,我深知将军在荆州臣属中威望如泰山北斗,为国储材,总强于阿谀奉承之辈。”
“殿下何出此言?”宗懔说:“我与杜贤弟合谋如此之策,也不过是想化干戈为玉帛,冒死促成宗室诸王子弟之间同心戮力,共剿国贼,匡扶社稷,如今将殿下捆绑起来送入大将军营中,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湘东大王而已,算是给他一个下坡台阶,在臣下看来,殿下与大王乃是至亲骨肉,大王能将殿下如何呢?”
事已至此,晁志川就迷惑了起来,他转身朝着宗懔抱拳施礼,道:“老将军若能确保我家郡王殿下安然无虞,从今往后,我愿在老将军鞍前效犬马之劳。”
这番话,直听得王顸后背发凉,且又失望至极。本以为你与人对阵之时威风凛凛,当是个刚正不阿宁死不屈的硬汉子,没想到却也是一个迷糊蛋,连我阿耶在湘东大王面前说话都不算数,宗老将军哪里有本事保得了河东郡王之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