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拿什么打?”康钧镐收敛了笑容,又问:“你们衡阳郡,今日派出了多少兵马?可是郡守亲自率队出征?”
雍去疾脱口而出:“三千兵马,分三路并进,那江东岸嘛,也有一千骑兵如我这般,水上船队五十艘,皆是青龙、白虎舰,又都是太清三年正月里精工打造,那舰上配得弩机弩床,本为备战侯景,谁料想今日即将骨肉相残?”雍去疾并不善于撒谎,狠狠心,才虚报一千五百兵马,又怕康钧镐不信,又忙补充道:“太守坐镇后方,随时增派援军,辎重器甲,有求必供。”
康钧镐频频点头,却不说话,只是满脸浅笑,认真地盯着雍云疾。其眼神,极友善。谯准看出了浅笑背后的端倪,喝道:“有屁就放嘛,盯着人奸笑,显得你有多大的狗城府么?都是为人跑腿儿卖命的低贱之人,谁也不比谁高明到哪里去!你在这里装得哪门子二逼?”
“这位弟兄说得很是!我等确实皆是为人跑腿子卖命的低贱之人,”康钧镐依然在微笑,道:“不过,我想请教诸位,三千兵马,兵分三路,江东一路,江西一路,东西各一千,对吧?剩下那一千,搁在水上行军,对吧?皆是青龙舰、白虎舰,对吧?”
雍去疾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他看了谯准一眼,神色复杂。康钧镐又道:“弟兄们,破绽就出在这一千水军,诸位弟兄都是军中历练之人,五十艘战船,又皆是青龙、白虎那般十三丈规制大舰,一千人马,每船二十将士兵卒?对吗?”
众人恍然,七嘴八舌,悄悄议论。康钧镐收起了脸上的笑,说:“就算你们自上游顺流而下,一艘战船没有十个八个人伺候,那船也极难听得招呼吧?不得控桅杆么?不得摇棹么?不得掌舵么?难不成,你们的水军每艘舰船上仅有十人作战么?”
“哦!”雍去疾倒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说:“还是兄长这般行家里手一眼看出破绽,我衡阳郡既无那般大舰,也无那么多战船,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区区三千兵马,如何撼动五万大军?”康钧镐虽被反绑着双手,此时与兵曹掾佐雍去疾并肩而立,仍然难以掩盖其翩翩神韵。雍去疾抱拳施礼道:“依康参军之意,难不成我等弟兄要投诚于你么?”
“哈哈!”康钧镐大笑,道:“贤弟这玩笑开得实在反常,我等众人被你的弟兄们捆绑得结结实实,如何是你们投诚于我?眼下不过是嘴上谈兵,言者无罪,你若铁了心袭击大营,也未尝不可,万一偷袭告捷,你与弟兄们也是一战成名,名垂战史,堪称左右湘东、河东二王战局之枭雄!”
雍去疾不语,只是紧盯着江面上空云城的方向,他不知集曹掾佐白同喜所督水军战船何时能过空云城,若过了空云城,再到此地也就容易了些。涂典运瞪了康钧镐一眼,喝道:“我家掾佐不过想在此驻足等一等江上的水军,如何会有闲功夫在此与你胡诌八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