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栋梁的脸色变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话若要传到萧誉的耳朵里,就算是眼下不会计较,将来也有翻旧账的那一天,这叫么罪?最轻也得灭门之罪吧?
孙桧并不管秦栋梁的感受,他来了精神,说:“萧正德的女儿,萧纲的女儿,一天一个呀,轮换着陪那瘸驴睡觉,种猪拱了白菜心,恶不恶心?辱没先人吧?大耳刮子打的啪啪响吧?在这奇耻大辱面前,叔侄之间还争个么劲?你们叔侄两个狗咬狗,一嘴毛,倒叫我们弟兄死的死,亡的亡,今日还要伤亡几人,咱们谁能说得清楚?”
众士卒听得直翻白眼,这要放在平时的岳阳城里,如此妄议皇家私事,太守柴威肯定下令直接拉出去砍头啊,这货是临死之前抓住最后的机会么?他今日被敌箭射中,跟瘸子侯景睡了公主何干?
孙桧哭了,呜呜咽咽地大放悲声,但无人知道他到底在哭谁,哭大梁国溃败丧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是在哭自己尚未为国效力就中箭将亡?
秦栋梁在咬牙切齿在原地转圈儿,他的脸色苍白,脖颈上青筋暴露,他谁也不看,却是目露凶光,似是要找一个可杀之物。
孙桧哭泣道:“那么一个瘸腿丑驴,一把年纪,两个二八芳龄的公主天天陪着睡,嗯?姑老爷跟皇岳丈同岁,咱想想都窝囊,再看看他们萧家的爷们儿,嗯?个个还都是装得跟王样?大事面前,需为国效力的时候,就把头缩到壳子里去,争权夺势的时候,窝里斗的时候,就跟狗一样拱出来咬人,辱不辱先人?”
两个被秦栋梁委派护送孙桧转移的士卒站立在两旁,并未动手,因为孙桧在挣扎,他拒绝离开,也许是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还劳驾别人护送到哪里去?到哪里不都是一个死?
孙桧说:“弟兄们甭为我妄费力气,老子活不过今日傍晚时分,我知道这是我的命,老子只是不甘心,就这么一线不值地死了,老子落到这一步,算是为了谁呢?要让老子去杀那匹瘸驴,死了倒也罢了,倒也落得一世英名,这算啥玩艺儿呢?老子死得值不值?一钱不值!”
“好哇,就让你痛痛快快地死,一钱不值地死!猪狗不如地死!”说完,秦栋梁用他手中的黄铜短刀,深深地插进了孙会的心窝窝上!
眼前顿时平静了下来,没有人惊叫,孙桧的嘴里喷出了血,之后就堵在了哪里,人的血没有多少,哪经得起反反复复地流?
此前没有人会想到秦栋梁能够亲手杀死孙桧,一个战壕里的弟兄,如何下得了手?
但那个极短暂的瞬间,如一刀,深深地扎在众人的心里。秦栋梁右手一用力,黄铜短刀飞快地拔出,一进一出之间,也不过是眼皮上下一眨的功夫,极快,甚至有弟兄都没看见。秦栋梁从不畏惧杀人,往日里他也不喜用弩箭,他只爱挥刀出击,刚刚那闪电般的一刀,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惜,孙桧的胸口也不过是一个血堆,而那刀刃上却是连血滴都没有,反而闪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