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宗懔将军一下子瞪起了眼睛,说:“好哇,虎父无犬子,要这么说,过去老夫还真是小瞧了你呀,嗯,说来我等听听。”
南安郡王萧方矩一下子就像是从混沌中明白过来,道:“哎哟嗨,我倒是大意了你呀,小弟弟出使长安,又到过东西二魏的两军阵前,也算是死过几回的人,哎呀,看来,这世上还真是没有白受的罪啊,说来听听,看看咱哥俩儿齐心协力,如何灭了那萧重孙老兄!临死之前,我让你去见他一面,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后生可畏!什么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也让他临死之前明白,积大怨,必有余怨,嗯?萧重孙啊萧重孙,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施德不求报,得理能让人,这些道理,他只会在皇阿祖面前显摆,真到了运用之时,反而是一团浆糊。”
萧誉,字重孙,萧方矩总喜欢以其字相称呼,以示不想一本正经地谈事情。再者,究竟哪一年萧方矩、萧重孙曾经同时在圣上面前谈过学问,王顸不得而知。
宗懔老将军勉强地一笑,由此可知,他并不认可萧方矩所言,领兵在外,生死抉择,谈那么多书卷上的学问做什么用处?
王顸说:“季春已过,孟夏之初时节,天气越来越暖,这反倒越来越不利于萧誉婴城固守,当前最好的计谋就是退而不战。先拖他一些时日,他若出城突围,我等再打。他若死守,坚决不出城,我等就耐心坚守,拖为上上之策,一天一天等他坐吃山空,我坚信,一月之内,总有他熬不住之时。”
“唉。”萧方矩有些失望,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说:“你讲的这些,我们何尝不懂?你讲的很对,就是没有用处。”
王顸知道萧方矩嘴上没正经,其实心里比谁都急,他忙道:“长兄何必如此?你可知这湘水怎么一个流向?”
“哦?”宗懔将军抬起了眼皮,认真在看了王顸一眼,平时老人家总爱双目微闭,貌似闭目养神,实为精心思索。萧方矩嘿嘿一笑,说:“欺我没有你过目不忘的本事么?湘水北流入洞庭么,这有什么?水经注上说得明白,我也算是一知半解,这是撑不起台面的学问。”
“湘水既是北流洞庭,何不选一处狭窄之处,筑坝挡水?”言至此,王顸心中已有雏形:“若能筑起一道堤坝,将北上的湘水拦腰截住,数日之后,湘州城内岂不是水漫街巷里坊?只要湘州城里城外十天半月的不再是活水,那河东王还有好日子过么??他犯愁的事情多了去了,这叫不攻自破。”
“嗯?嗯,嗯,但愿有这么一天,不费刀枪,轻松拿下!”萧方矩一脸真诚,心向往之。但,陈儿洒急得不行,道:“湘州城四面环水,仅截住一段湘水,恐怕够呛吧?那湘水宽多少丈?就那么容易筑成一道坝子?”说完,陈儿洒晃了晃脑袋,以示不解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