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城门校尉凌吉山几乎预料到了大将军王僧辩火烧角楼之后的每一步,他命令:“江陵逆贼靠近城下之前,不必发一箭,且由毛贼前来徒手攀登,以此告知那些蠢货,我等守城之士被那浓烟呛个半死,城头几近失守,这叫将计就计。既然王大将军一厢情愿地认为,湘州城一鼓便溃,哈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就随你的便了。”
袁汝韬自意为大将军王僧辩手下之爱将,对于今日攻城之事,也难免坚信千载一时之立功良机。两军作战,可不就是勇者胜,铤而走险者胜?要看到贼吃肉,也要看到贼挨打,不担一点风险,如何抢得头功?
角楼起火并燃起浓烟之后,袁汝韬亲率一艘蒙冲舰,载八十擅长攀援勇猛之士,直至迎瑞门西五十丈之处马面。之所以选这一处马面,也是因为风向。此处,烟正浓,估计马面之中守卒早已呛死了几个。
何谓马面?
马面就是城墙每隔五十至一百丈不等,即凸出一道半椭圆碉堡式建筑。试想,平整的城墙上,突然多出来一束狭而长的建筑,可不就是如同牛头马面一般?马面内分三至五层不等,设旋转木梯供将士守卒上下,每层皆有左右前三向射孔,以便于内中守卒以弩箭扫射近城之敌。
为应对马面中守卒之强弓硬弩,袁汝韬提前备好五十面铜盾。待到攻城之士弃舰登舟时,即持铜盾作掩护,强行向前推进至城下。按照袁汝韬之设想,攻城勇士一旦进入马面中守卒之弓弩死角,也就有了充分发挥之地,这些铜盾可保护攻城之士顺利攀登至城头。袁汝韬为诸勇士鼓劲加油道:“今日之事,也算是古人所言义不图存者,咱们这也是以策制之,与河东郡王这般人物,尚不宜决战,手中只要有这铜盾在,我等众弟兄即能全胜而归。”
所谓铜盾,无外乎枣木包铜之盾,沉重且不易射穿,进身搏击之时亦可用作削砍剁砸等制敌之器。袁汝韬的这番战前动员,几乎人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一是人人求胜心切,二是袁汝韬说话向来如此,正常人一般都听不懂。
相距迎瑞门西侧马面尚有三丈,袁汝韬所驾蒙冲舰撞上水中石障,舰上摇棹士卒当即抛出柳叶舟,诸勇士手持铜盾弃舰登上柳叶舟。与蒙冲舰吃水深达六尺相比,柳叶舟吃水较浅,仅八寸有余,水下石障自然奈何不得。眨眼间,五架柳叶舟将数十持铜盾勇猛之士来至城墙下,让袁汝韬感觉不对劲的是那马面中之守卒竟然无人发射箭矢,难道他们真的被这浓烟给熏得睁不开眼,喘出得气?
既然来至城下,袁汝韬自知没有退路,眼前之势亦容不得多想,他命令道:“扒钉登城!交相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