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弩,礌石,火攻,如此者三?
袁汝韬说:“需天时地利人和。”
不远处,城头上,城门校尉凌吉山浅浅地笑一笑,道:“若这三只船过来,我要船,不要人!”
“如何要船不要人?”萧誉反而更加迷惑了,那船改装之后,刀枪不入,岂不是大军直至我城下?萧誉又问:“这三只船,已足令我担心,若有十只或更多,我将如何是好?”
“水下有暗障,纵然他有数十只船,如何靠近城墙?如何造近门前吊桥?我若不开放水中暗障,莫说是江陵逆贼过不来,就连我们自己的船也行不得。”凌吉山说得极有耐心,眼睛却是盯着水面上的人身与灯影,又道:“第下,十五日前,王僧辩硬攻望海门,最终不也是扔下了八百具尸体在水中喂鱼么!”
“呵呵,”萧誉像是释然了,又道:“也是。”
十五日之前,即太清四年三月初八日正午时分,王僧辩亲自指挥一千将士驾船硬攻望海门。前文说过,望海门乃是湘州城之东门。与那南、北、西三面所临一条河或一条江不同,湘州城以东所临乃是一片汪洋,被划为军事禁区。平日里,此区域无风三尺浪,水面之下暗流涌动,鲜有冒然驾战船驶入禁区者。
望海门南北两侧城墙相距水面以东堤岸,最近处一里半,最远处三里开外。而在十五年前,城东之地本是一片大小湖泊,湖中芙蓉菖蒲杂生,岸上水杉垂杨相间,平日里总有城人雅士吟行其间。
当年,萧誉任湘州刺史首件事,即是疏浚河道深挖浅滩清理淤泥,铲平湖泊河道间之堤坝,终于形成这般浩淼模样。更令官吏百姓不解之处在于,那湖中挖出之淤泥,最终却又被烧成条石一般的城砖,用于建筑东南西北四面城墙之马面。金枝玉叶一般的萧誉,烧砖时亲临窑场监工制坏、码窑、填炭、点火、控温,砖成,砖马面时又爬上脚手架,一一察看是否按图施工。
何谓马面?即是在一面直线城墙上,每隔一百丈便依城墙向前修筑一处椭圆掩体,如后世常见之碉堡,与城头垛口齐高,内部通常分为四层,有木制旋转楼梯上下,每层皆预留有望孔三至五处不等,以备战时射击之需。每一处马面内里,又有暗道与城墙中之兵室相连,可藏兵百人并器甲数百不等。
正所谓机遇青睐有准备之人,萧誉仅在湘州城东这一战中颇有几分得意,暗想当初若不是有所预料,岂有今日之分庭抗礼?
论防御之谋,凌吉山可谓河东郡王之旷世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