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平言归正传,“才书记,领导视察的事吧。我搁咱们村好些年都没见有哪个大领导搞视察。这回是哪个吃饱了撑的?”
“哎,谁知道。”桑才山一脸苦相,“头就是这么通知的,也不知道领导具体哪会来。搞的我这卖部和棋牌室都不敢办嘞。”
桑平附和:“难怪我过来没见着人。”
桑才山苦声长叹。
他抬眼望向桑平,将眼中的希冀寄托在他身,那求生欲强烈的模样就好像是抓着一颗救命稻草的落水者。
“平啊,这回你可得帮帮叔啊。”
桑平不以为意:“慌啥。你就是借个地儿开了个卖部和棋牌室,头的人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拿你咋样。我看其他几个村里的情况都一样——”
桑平话还没到一半,桑才山就开始摇头晃脑。他像是在否认桑平,又像是在拒绝命阅不公。
“不是的!”桑才山打断桑平,“叔这回摊的事还…还挺大的。我这回怕是逃不掉嘞。”
桑平睁大眼。
“咋?”见桑才山只顾着唉声叹气,他进一步道,“才书记,你不跟我清楚,我可没法帮你啊。”
“哎!”桑才山重重的叹息一声,豁出去了似的。“你家搁河堤没有地吧?”
桑平老实道:“没有啊。”
“那我就不怕跟你。”桑才山慢慢道,“国家这几年对农业的扶持力度还挺大的,连续出台了各项惠农政策。打个比方,谁家地里的庄稼要是因为自然灾害给毁嘞,就能从有关部门申领一部分农补,了保险的还能获赔一笔保险费。”
桑平点头,“这个我知道。”
桑才山:“咱们村好几户人家搁河堤都有地。那河堤啥情况你也知道,每年都发水冲毁大片庄稼。我就瞒着这几户人家领了农补…”
到这里,桑才山脸一片赧然。
他生怕桑平会瞧不起他似的,还心翼翼的觑了一眼桑平的神色。
看桑平无动于衷,他暗暗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多大不聊事。”
“你点声!”桑才山怕他们的对话被第三者听见。他张大眼睛恐惧的同时又谨慎道,“这要是被面查出来,这可不得了啊!不定咱们话的这阵功夫,头的人就搁财政局查账嘞!”
桑平不以为意:“又没多少钱,你贴回去不就完嘞么。”
“钱多钱少,不是你了算的。”桑才山把烟递到嘴边却迟迟不动,“不拿老板姓一针一线这话可不是着玩玩嘞。国家领袖不怕搁战争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就厌恶被糖衣炮弹打败的贪污腐败官员。”
桑平声:“才书记,你跟我透个底,你从这里头抽了多少钱?”
桑才山犹豫了一下,将烟屁股放嘴边,十分保守的透露:
“万把块吧。”
桑平瞠目:“咋恁多啊!这要查出来,真是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