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走至大理寺正厅中心,在二皇子旁边,双膝跪倒,双手交叠,置于眉宇齐平,“父皇,儿臣心中明了,皇贵妃今日之言是为哪般。”
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太子边说边将双手举至发间,竟然将太子玉冠取了下来,皇后惊慌间,站了起来,抬起手来想阻止,可终究又跌回了椅子上。
“虽然圣心难测,我等亦丝毫没有擅自揣度圣心之意,但绝大多数朝臣会认为五年前父皇下诏儿臣入主东宫,皆是二皇子判案失误才失了竞争的结果,这于二皇子不公平,与我,亦不公平,所以儿臣愿自贬太子之位!”
太子言罢,并不等篱帝回应,径自将太子玉冠置于地上。
这一番话下来,到让皇贵妃讪讪的,面色土黄起来。
“圣上,太子不可随意废之,这可是撼动国本的大事啊!”太傅一副浊眸惊慌间转了几转,“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请太傅慎言,现如今圣上体态安康,任何人、任何事的废止,上下,如何能谈得上撼动国本?!”孙胜明也向着圣上躬了一躬,厉声喝道。
“老臣绝无此意,历朝历代,废、立太子都是朝廷大事,还请皇上三思。”太傅自觉自己说错了话,将双眸敛于高抬起来的手中。
大理寺正厅突然陷入死一样的静默之中。
突然,随着一声“抽噎”,皇后正欲起身,篱帝突然冷凝说道,“太子识大体,顾全大局,即便今日自请废太子之位,他日择东宫之主,朕仍然许你绝不偏颇。”
在场所有人的眼角,都在某个瞬间一抽,皇上的话虽然说的好听,但那就意味着,他同意了太子自废的请求。
太子就这么被废了!
皇后那还卡在喉咙间的后半截哭音,生生地吞了下去,她狠狠地吐了一口气,险些被噎死过去。
但是,这话既然由皇上口中一出,那便就再没了更改的余地,太子一个头磕在地上,“谢父皇成全。”
这个结果虽然是皇贵妃所愿,但是这么个过程,到让她闹了个不太光彩。
各个朝臣,心中各有所想,均是敛目深思,常言道,君心难测,果真!无人知道篱帝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起驾回宫!”随着甘奇尖细悠扬的声音,篱帝双手负在后面,出了大理寺厅,其余人也各自散去。
皇后回了宫里,自是连样子都再也做不来,直接将篱婳璜传至凤合宫。
“你是要活活气死本宫吗?!”篱婳璜的脚刚迈进凤合宫寝宫的门,裹夹着刚奉上来的滚烫茶水的茶盏便“啪”的一声碎在了脚边。
惊的一众小宫娥慌忙跪在地上拾掇,还有两个战战兢兢地去擦拭篱婳璜的靴子。
篱婳璜对着小宫娥摆了摆手,随即一挥袖子,所有人都猫着腰疾步退了出去。
“为了让你上这东宫之位,你可知道本宫费了多少心力为了保你这东宫之位,本宫逼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你……有何权利自废太子!?”皇后“啪”的一声,将软塌旁边的矮几推翻了开去,上边的果蔬茶点滚落了一地。
因由用力过猛而导致桌角刮开了皇后终日着力保养得宜的手心,一股鲜红缓缓而下,她却不自知,牙龇目裂,狠狠地瞪着下首的篱婳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