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教授!”她口中的崔教授就是她如假包换的生父,只是多年来习惯这么喊了。
“都几点了,还没起床?”崔教授沧桑的声音传来,似是有些不满。
“呃……”崔晓宁斜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马上就要指到十了,不禁眉毛一挑,她自己也没料到会睡这么久。
“昨晚加班得有点久了。”
“我跟你妈现在已经在京北机场了,你如果方便的话就来接我们吧。”崔教授迅速跳过刚才的话题,继而说道。
“什么?你们……”崔晓宁的脑袋突然有些宕机,“呃……好,好的。我这就赶过去。”
“嗯。那先挂了。”
“嘟……”
“嘟……”
崔晓宁垂眸盯着逐渐变黑的手机屏幕,呆怔了数秒,原谅她还没完全睡醒的时候又听到了这个宛如惊天霹雳的消息。
大概已经一年多没见面的父母,居然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突然跑来京北市看她了?
“不是做梦吧?”她喃喃自语。
双手使劲儿拍了拍脸颊……
“嘶……”
“好痛!”
……
医院。
裴景琛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里。一边陪喻意,一边工作。两不耽误。
“景琛,歇一会儿吧,陪我和宝宝说说话。”喻意靠在床头,头发披散在两侧,面容有些枯槁。
“好。”裴景琛顺势而为,放下手中的文件。
现在,无论喻意说什么,他基本都顺着。怕刺激到她。
“宝宝刚刚说,想听爸爸唱歌了。”她说。手指轻轻地抚在自己扁平的肚子上。
“好。”
他拍手击节,嗓音轻缓地唱了一首英文歌。
她英文不是很好,只能听懂大概,貌似是一个游子思念家乡最终回到家乡的故事。
她听完落泪,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其他。
她依偎在他怀里,“景琛,将来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也会离开我们吗?”
“当然。”
“那我们就失去他了。”
“不。无论他去哪儿,他都是我们的孩子。生老病死怨别离,是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但并不可怕。”
“那他走了,还会回来?”
“当然。因为我们是他的父母。他无论走多远,走多久,最终都会回来。所以,我们不要着急,只管等他就好。”
“景琛……”
“嗯?”
“我……想他了。好希望他现在就回来。”她喃喃地殷切地道。
装睡的人终于肯醒过来了。
木已成舟,结果再痛苦,也由不得她不接受。
“小意,我们是他的父母,不是他的束缚。他想飞,我们要允许他多飞一会儿。”他隐晦地回答。
人这一生有很多不愿意失去的东西,可最终还是会失去。
多年前,他失去了挚爱的双亲,多年后,又失去了第一个孩子。他们都是他不愿失去的,可他到底是留不住。
“景琛,为什么非要把我叫醒呢,让我一直以为自己还是个孕妇不好吗?”
“小意,你若一直睡着,他来敲门,谁给他开门呢?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吗?”
失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只是我们都习惯了原地等待。
和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