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婉暗暗翻了个白眼，抬眸却一脸讪笑：“母亲说的是，可母亲毕竟是儿媳的长辈，哪有儿媳坐着却让婆婆站着伺候的道理！”
“母亲放心，张嬷嬷教过儿媳怎么布菜，定然不敢有丝毫偏颇！”
大夫人脸上的笑容滞了滞，而后索性退下去了，眼底闪过一丝狡狯的光芒。
心道：“说的这么好听，那就让你去伺候好了！还真当这是个美差啊！”
“老太太的嘴最叼，规矩又重，一会儿子我看你要怎么下的了场来！”
“哼！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了，是你自己非要跟我抢的，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了！”
大夫人垂下头捏着帕子装作擦拭嘴角的样子，来遮掩唇角勾起的得意，抬眸却见老太君嘴里咀嚼着什么，笑得一脸慈爱。
顿时愣住了，不知方才这一闪神，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太君原本也是想看看赵云婉的反应，才没有阻止，这会儿却是真的被这样聪敏伶俐的赵云婉给惊喜到了。
原以为她不过一个乡野之地的小丫头，突然一朝飞上枝头变成了徐家的大少奶奶，定然会很怯弱自卑。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周氏明着暗着打压她这么多回，偏生一次都没赢过，还让人挑不出错来！
老太君越看越欢喜，抓着她又准备布菜的手拍了拍，慈爱地笑道：“不用忙了，快些坐席去，这里有阿阮伺候。”
赵云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君说的“阿阮”是谁，阮嬷嬷就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碗筷。
赵云婉顿时羞涩地垂头一笑，矮了矮身：“孙媳太笨拙了，让祖母见笑，还是让阮嬷嬷伺候更为妥当些！”
“那孙媳这便去了，祖母慢慢吃，多吃些好克化的食物，以免伤了脾胃。”
老太君笑得越发开怀，嗔笑着指了指赵云婉：“你呀！就是有心！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看来没少到你母亲跟前取经吧！”
闻言，大伙儿都惊诧地看向赵云婉和大夫人。
赵云婉倒是没什么，看起来很正常，还“一脸感激地”冲大夫人笑着颔首。
可大夫人的脸色却有一瞬的僵硬，便是后来笑得一派从容，依旧让眼尖的人看出她的错愕。
于是，底下一些心思活泛的，便个个都开始对赵云婉审视了起来。
看来，原先对大少奶奶的评断，得推翻了。
赵云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离主桌很近的左首位置。
本朝对等级制度看得很严格，三六九等泾渭分明。
却不论贵族还是平民，皆是以左首为尊。
方才左首的位置上还坐着二姑娘，一看到赵云婉在主桌的表现，就给偷偷让了出来。
这也正是赵云婉非要在那儿伺候老太君的主要原因。
如今明眼人都知道，整个国公府是由大夫人执掌中馈的，可是真正拿捏重要决策，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却始终还是老太君。
若换成从前，也许赵云婉就不会争这点了，被人轻贱也好，惹人笑话也罢，当初的她，不但没有底气，更没有胆色。
思及此，赵云婉眯眼笑了起来，端起酒杯遥敬在座的各位姑姐们，笑意却未达眼底，一脸的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