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叶府门的时候,无人送她。小夫人勒令几个姨娘紧闭院门,谁都不准给摄政王府的人以及叶拂灵好脸色,权当叶府没她这个小姐出嫁,叶拂灵此时可以体会叶橙瑜被送出门交给耶洼族时是什么情形和心情了。若不是萧浮光请的人阵仗足,她这边真就凄惨得和出丧无二样。
然而小夫人管得再宽,也防不住叶致远自己搭个梯子爬出墙头跑去送她,青天白日的,十岁大的孩子了直接抱着她的腿哭嚎,逼得喜婆也掉了几颗泪珠子。
叶拂灵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眼眶兜着泪水打转,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叶致远却自己乖觉地松开,一边抽泣一边跟她说,“姐姐上花轿吧,不要让南风耽误了你成亲。南风会乖乖地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读书,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
懂事得叶拂灵不知说什么好,兜了半天的眼泪还是笔直落了下来。
萧浮光下马抱起叶致远,掏出一袋小鱼形的金子,揣到他怀里,“你就是南风罢。乖乖拿好,哥哥会替你照顾好你姐姐的。”
身边劝福送福的女眷多,都等着的,萧浮光也不好停留太久,看着喜婆把叶拂灵送上花轿,他翻身上马,接亲的队伍正式回程。
敲锣打鼓声和着鞭炮爆竹声,叶拂灵只觉得耳朵刺疼,轿子很稳,但耐不住路途远,眼前摇啊晃啊的一串串璎珞珠帘子总是打到脸上,敲得她鼻梁也疼,听说要专程绕路过庙,在庙前唱喜词、舞长龙,算是带她这个媳妇拜会过梁国的老祖宗和本地仙。
坐在花轿里实在是又无聊又折腾,肚子里小家伙快足三个月了,叶拂灵依旧吐得厉害,此时更是被慢腾腾的花轿和刺耳的锣鼓声激得反胃,刚出府门时的复杂情绪一扫而光,她现在只想快点到王府,躺下好好睡一觉,什么后悔不后悔、丧不丧的都不想考虑了。
花轿两侧都是珠帘,有风吹进来不算太闷,她掀起盖头趴到窗边透风,喜婆看见了吓一大跳,忙说新娘自己掀盖头不吉利,让她赶紧坐回去。
叶拂灵抚着胸口,愁眉苦脸道,“喜婆,我想吐来着,您就让我趴会儿吧?”
锦瑟走在喜婆身旁,也帮忙说话,“王妃身子不太好,花轿里又闷又冷,从早晨坐到傍晚,什么都没吃,自然撑不住。这一带我不是很熟,要不然您去附近买点米糕来,我守着王妃?”
喜婆讶然,“哪有当新娘子不饿肚子的,当心吃糕点吃花了妆,到了王府拜完堂就要进洞房挑盖头了,可没时间重新上妆,届时当众出了丑,我这个当喜婆的也逃不掉罪责。王妃还是忍忍吧。”
叶拂灵与锦瑟对看一眼,挑眉无奈。
“你看天都暗下来了,应该就快到王府了。”喜婆拿起手绢指了指天,又笑道,“王妃你看,冷清许久的街道上今儿个都是小老百姓,扎着堆来看热闹呢。”